“下班了嗎？”時音直接發出邀請，“聊聊？”
“還有十分鐘。”田恬抬頭看了眼牆上有些油膩和陳舊的掛鐘。
“好，”時音點點頭，語氣自然，“那我等你。”
時音離開風揚，退出所有工作群后，田恬曾給發過一條微信，措辭小心翼翼：
「音音，你……解約啦？」
回得簡短：「嗯，以後自己幹。」
田恬很快回復：「那很好啊！恭喜恭喜！（撒花.jpg）」
再後來兩人就沒有聯絡了。
十分鐘後，田恬解下沾著油漬的圍，在時音對面坐下，給倒了杯酸梅湯：“今日份員工福利，請你喝。”
“每次見你都在驗新職業。”時音接過杯子，語氣稔地調侃。
田恬聳了聳肩，故作輕鬆地笑了笑，眼神卻有些飄忽：“很憾，這回不是驗生活，是真在打工賺錢呢，順便……跑跑龍套。”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“風揚不行了，一姐走了，很多人也跟著跑路，連我經紀人都跳槽了，現在公司黑料滿天飛，解約的大把，就差宣佈倒閉了。”
時音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：“……這樣。”
最近忙於新戲，確實沒再關注楊天明和風揚那片殘局。
田恬看向，眼神亮了一下，語氣是發自心的讚歎：“對了，我追《霧中的聖徒》了！你演得真好，以前就是大嚴著你，果然離開你就一飛沖天了。”
“也沒有‘沖天’啦，”時音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用兩手指比出一個小小的隙，“就……稍微，升了這麼一丟丟咖位。”
說完這句玩笑話後，兩人忽然陷一陣沉默。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瀰漫，不知是因為那條彼此心照不宣都未曾提起的微信，還是如今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，悄然劃下了陌生的界限。
時音垂下眼，一口氣喝完了酸梅湯，冰涼的帶著酸甜一路下，卻沒能下心頭翻湧的緒。站起：“我先……”
“那條微信我看到了。”
田恬卻突然開口，低頭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鞋尖：“可惜看到得有點晚…是從劉淙房間出來後才看到的。”
時音心頭猛地一跳：“你……”
“我那天跟劉淙走了，”田恬抬起頭，臉上是一種卸下重負後的坦然，“你那麼聰明，肯定也猜到了吧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自己算幸運還是倒黴……”扯了扯角，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潛規則，結果一進門就後悔了。手機被收走，劉淙服的時候，我全都在發抖…有一瞬間，我真的想過不管不顧衝出去，大不了以後不幹這行了。”
時音抿了，沒有打斷，只是安靜地當一個傾聽者。
田恬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後怕，也有一釋然：“結果我還沒呢，劉淙接到一個電話，好像是徐魏打來的，他就急匆匆走了。我當時一個人待在房間裡，都了，坐在地上過了好久才緩過來。”
“後來想想，只剩下慶幸和後悔，慶幸自己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，也後悔曾經過那樣的念頭。”
的目再次投向時音，裡面有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坦誠：“其實……我嫉妒過你。在你解約的時候，不，可能更早，早在我們第一次在雲溪認識的時候，我就在想，為什麼我不能像你一樣，長得漂亮，還那麼會演戲。”
時音無意識地了手中的空塑膠杯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可是後來我明白了，”田恬的語氣變得平和，“因為我就一普通人啊，何必非要勉強自己，去跟你這樣的‘怪’比較呢？你知道嗎，你看劇組拍戲的時候，眼睛眨都不眨，裡面像有，那種，我學不來，也裝不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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