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第 64 章《鏡火》拍攝 戲中戲+元……
年前的收尾戲, 莫里斯安排了一組高難度的連續鏡頭：從棚直轉夜戲外景，相當考驗團隊的排程與演員的狀態。
“啪嗒——”
慘白的日燈閃爍兩下，不不願地亮起, 映照出幾張年輕卻寫滿憤世嫉俗的臉龐。
“鏡火”組織的首次聚會, 就在這間瀰漫著灰塵和黴味的廢棄活室裡, 秘開場。最初的形式近似於互助會, 寥寥數人圍坐圈，圈子中央站著一個脊背佝僂的人——是今夜被推選出來的“覆仇執行人”。
“我……我阿霞, ”人絞著雙手，聲音像從嚨深出來，乾、滯悶, “我……我撞死了一個人。”
角落裡, 埋首於厚重習題冊的何詩嘉，筆尖幾不可察地一頓, 緩緩抬了抬眼皮。
與截然相反, 程颯在阿霞開口的瞬間就進了狀態。單手支著下, 手肘抵在膝蓋，眼睛亮得驚人，裡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興與探究：“繼續說。”聲音不高, 卻帶著一種蠱般的催促。
阿霞的噎變了抑的痛哭，肩膀劇烈聳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真的不是！我就跟平時一樣，從地庫出來，右拐……那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開！是那個死老太婆！故意躺在道閘杆子底下的盲區裡！我看不到，我發誓我沒看到啊！”阿霞猛地抬頭，佈滿的眼裡全是絕的瘋狂。
“軋死了？”影裡有人啞聲問。
“嗯……嗯！”阿霞遲緩地點頭，淚水混著鼻涕淌進乾裂的，“警察看了監控……都說是故意的！得了癌, 沒幾天好活了，就想用這條爛命再訛一筆給兒子兒……怎麼不去死！為什麼偏偏是我？！”
何詩嘉寫完最後一道題，合上習題冊，發出輕微的“啪”聲。起立於圈外，居高臨下地向中央的阿霞，眼神里沒有半分同，只有近乎冷酷的審視：“法院怎麼判的？”
程颯輕佻地吹了聲口哨，搶白道：“打個賭，非得傾家產不可。”
“一審判我過失殺人……賠兩。”阿霞咬著後槽牙，每一個字都浸滿恨意，“如果只是賠錢，我認了！我認倒黴！可那老東西兩眼一閉痛快了，兒子兒呢？他們不肯放過我啊！往我家潑，半夜拿刀砍防盜門！我老公……他怕了，他不要我了……”阿霞雙手進油膩的頭髮裡，發出野般的哀鳴，“他們要我賠兩百萬！兩百萬啊！我到死都賺不到！我完了……我這輩子全完了！”
何詩嘉靜靜聆聽著，頭微微後仰，靠在冰冷的牆邊。半闔著眼，燈在臉上切割出明暗錯的影，讓看起來像一尊無悲無喜的神像，又像一個在深淵邊緣冷靜丈量的魔鬼。
“你想我們怎麼幫你？”何詩嘉終於開口，問題直白得殘忍。
程颯饒有興致地抱臂旁觀，等待阿霞回答。
阿霞猝然抬頭，眼中迸發火焰，那是一種被到絕境後，連同歸於盡都不再懼怕的狠厲。
“我要……”嗓音嘶啞，如同砂紙，“我要他們付出代價！我要他們死！一個都不剩！”
“以眼還眼，以還。”程颯用力握住阿霞的肩膀，“你沒有錯！錯的是他們！是他們把你到這步的！就讓這把火——”環視四周，擲地有聲道，“燒起來吧！把骯髒的一切都燒！”
下一幕，場景切換至門外。
夜濃稠，幾輛沒有牌照的舊車像幽靈般停在路邊。
程颯斜倚在車門邊，抬手做了個“請”的姿勢：“你知道的，我沒有駕照。”
微微瞇起眼睛，抬了抬下，表頗有挑釁的意味——何詩嘉自加組織以來，一直保持冷眼旁觀的優等生姿態，彷彿不稀罕參與他們的活。
何詩嘉像包容無理取鬧的小孩，帶著不屑的淡笑瞥了一眼：“不巧，我有。”
坐進駕駛座，作一不苟，甚至仔細地拉過安全帶，“哢噠”一聲扣好。然後，雙手穩穩地握住方向盤。鏡頭推近，特寫定格在白皙的手上——它們先是穩如磐石，旋即，指尖難以自控地微微抖，那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抑到極致，即將噴薄而出的興的戰慄。
程颯滿意地咧一笑，鑽進副駕，用力關上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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