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息,充滿了純粹的欣賞與著迷。
顧穎不懂花樣冰,全靠電影裡適時的解說字幕,才知道這些作的名稱。但即便這樣的門外漢,也被極致的擊中了。從頭髮到手指尖,沈知遙的整個,都在燃燒灼熱的生命力。那襲紅在潔白的冰面上劃過,像一朵恣意盛放的野玫瑰。臉上的神,既有專注的堅毅,又有一種引頸天鵝般的孤高與優雅。
顧穎看得如痴如醉,直到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的腦海,讓猛地驚醒:
等等!
剛才一連串行、旋轉的中景和近景鏡頭裡……沈知遙的臉,一直清清楚楚地著呢!
難道……這些高難度的專業姿勢,都是時音本人實拍的?
還沒等渙散的心思整理明白,畫面中沈知遙開始跳躍!
助,起跳,騰空,旋轉!一個漂亮的三週跳,穩穩落冰。
顧穎憑著殘存的職業本能,冷靜分析:“跳躍的角度切過了,落冰時有細微的剪輯點……唔,這部分應該用了替。”
影片繼續。當自由的最高分被打出,沈知遙站在空曠的冰場中央,面對鏡頭出燦爛的笑容。
誰也沒想到,作為替補選的,出道首秀即是國際賽冠軍!
畫面在此時閃回,時倒流八年。
穿著臃腫紅花棉襖,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五歲沈知遙出現在冰場邊。
觀眾席頓時響起一片被萌化的,低低的“哇——”聲。
電影開場不到十分鐘,顧穎就敏銳地覺到,現場的觀影氣氛,好得出奇。
小演員選得妙極了,活一個糯米糰子,神奇的是眉眼神態竟和時音有幾分相似。只見小小的費力地拖著一箇舊編織袋,在走的人影間鑽來鑽去,彎腰撿空塑膠瓶。正撅著屁忙活呢,沒看路,一頭撞在某人的上。
“哎喲,小屁孩兒,幹嘛呢?小心被冰刀踢到!”
正帶領隊員訓練的餘虹被撞個趔趄,沒好氣地低下頭,卻對上一雙圓溜溜,黑葡萄似的眼睛。盯著“小流浪漢”兩秒,實在看不下去,一把將人抱了起來,拍了拍棉襖上的灰。
沈知遙一點兒不怕生,向冰面上飛旋跳躍的姐姐們,口齒清晰地說:“我也能跳。”
餘虹被逗樂了:“行啊,那你上去跳。你們都讓開點地兒!”朝隊員們喊了一嗓子。
在眾人好奇的目下,小沈知遙“咚咚咚”跑上冰場邊緣的防墊。穿著笨重的棉鞋和厚棉襖,裹得像顆球,卻毫不猶豫地原地起跳——2S(後結環兩週跳)、2T(後外點冰兩週跳)、2Lz(勾手兩週跳)!作明顯是模仿來的,百出,一點都不標準,細節上全是問題,手臂姿勢又笨拙又怪異。
可是,真的跳出了還算完整的二週跳,而且,每一個都落得穩穩當當!
餘虹目瞪口呆,裡叼著的哨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回前。
小沈知遙落地後,竟還模仿旁邊大隊員的樣子,得意地揚起小下,怪模怪樣地行了個謝禮。
周圍人發出善意的鬨笑。
邱鶴用煉的幾分鐘,介紹沈知遙的出背景:普通的工人家庭,父母都是鋼鐵廠職工,忙於生計,對孩子近乎“放養”。這個在廠區冰場野蠻生長的孩,就這樣被獨慧眼的“伯樂”餘虹,給撿回了校。
電影的服化道極為考究。一套套考斯滕,從樸素簡單,逐漸變得越來越合。伴隨快速流暢的蒙太奇轉場,時間就這麼悄悄地流走了。
當初撿瓶子的小不點兒,慢慢條、拔高,眉眼長開,在某個灑滿冰面的清晨定格——赫然變時音飾演的,亭亭玉立的年沈知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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