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晅有點兒茫然：“？”
半小時後，附近熱鬧的社群菜市場門口，周雲峰和胡豔支起臨時的小攤，一個稱重，一個裝袋，配合得還默契。很快，攤位前就圍上來一群大爺大媽，練地挑挑揀揀，熱地討價還價。
遠的停車位裡，時音雙手搭涼棚，臉在車窗上，興致地觀察“賣魚盛況”。李晅的手機隔一會兒就響一聲，傳來清脆的電子播報：
“吱付寶到賬，19元。”
“微信收款，22元。”
“行啊，”時音頭也不回地調侃，“都快破三百了吧？沒看出來啊淡淡哥，還會賺錢。”
李晅無奈地了鼻樑。他實在想不到，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“賺了三百塊”而被人誇獎。但看時音目不轉睛盯著魚攤的樣子，也完全不像個芒萬丈的明星，接地氣得很。
“賺了錢，請你吃飯。”李晅著生的側臉，低聲開口，“你今天心很好。”
時音回過頭嘿嘿笑：“當然好！鄭導同意我演陳婷妹啦！”
李晅對“陳婷妹”的名字並不陌生，他不止一次見過時音研讀《歸路》的劇本，有時讀著讀著，眼神就會飄向遠，陷沈思。
“這部電影有什麼特殊嗎？”李晅問，“你一直很在意它。”
時音坐了回來，和李晅肩挨著肩，膝蓋並著膝蓋：“也不算很特殊吧……可能，是我想得太多。”
《歸路》裡有一段劇，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普通的背景代，卻讓時音念念不忘。
陳婷妹曾經在村子裡，救過一個人。那是個被拐的學生，賣給村裡老當媳婦，整天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裡，從不拋頭面。
陳婷妹偶然去那家借醬油時，聽到了抑的哭聲。很聰明，當時裝作什麼都沒發現，過後卻蹲點了好幾天，著牆角，斷斷續續聽到那家人的喝罵，還有人哭泣時反覆提及的一個地名——蕪市。
陳婷妹沒有在當地派出所報警。跟家裡人說，廠裡提前開工，一個人坐顛簸的長途大，直接跑到了蕪市，找到了那裡的公安局。
後來，警察和村幹部上門，救出了那個孩。從頭到尾，沒人知道是陳婷妹報的警。
這段曲，滿了陳婷妹的形象：沒讀過多書，只是個普通廠妹，但膽大心細，有著樸素的善良和驚人的行力。
而時音在意的原因……
“劇本里寫，那個被救出來的學生……姓白。”
李晅立刻就反應過來，緩緩開口：“《買婚》。”
《買婚》的主白秀香，也是被拐賣的大學生。但的故事更黑暗，更絕，一次次嘗試逃跑，卻一次次失敗，最後，只能以最慘烈的方式，燃燒了自己。
時音知道李晅能理解，因為他同樣看過幾百遍《買婚》，他了解水心的故事，他能懂的。
“像不像……平行世界的聯彩蛋？”時音微微側過頭，看向李晅。的眼眸亮晶晶的，像含著溼潤的星，“就好像，在另一個可能的世界裡，因為陳婷妹的出現，改變了白秀香的命運，給了一個……好的結局。”
李晅定定地著。
腔裡，那顆心臟像是被溫熱的水淹沒。他不止一次為時音心過，為在聚燈下的閃閃發，也為總能從塵埃裡看見花，從悲劇中構想出溫暖的可能。
就像這世界上，所有好事的總和。
只要能永遠留住的笑臉，他願意把自己藏起來，藏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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