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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知遠再次醒來時，已是第二日的黃昏了。
那二十杖，終究是沒能打完。
打到第十二杖時，秦知遠背上的舊傷崩裂，鮮浸衫，人也昏死過去。
下人趕回去稟告，府醫也匆匆趕來，施針灌藥，忙了好一陣子才把人救回來。
“大爺這子骨可不能再刑了。”老大夫說得委婉，意思卻明白，再打下去，恐有命之憂。
顧昀在書房裡聽著下人的稟報，久久沉默無聲。
為了避免路上就得折騰出個好歹來，顧昀沒有催促秦知遠離京，不過這京城肯定是留不下他了，只是早走晚走的事。
秦知遠醒來時，鄭婉正紅著眼圈為他換藥。見他睜眼，眼淚便落了下來。
“傻子……”哽咽道，“誰要你替我罰？”
秦知遠虛弱地笑了笑：“你是我妻子，我不護你護誰？”
鄭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其實秦知遠知道，父親若是責罰鄭婉，一定不會罰得這樣重。畢竟鄭的事剛過，他若是責罰重了，岳丈那邊也不好代。
但是他不忍心鄭婉辱、苦，他跟著自己已經了太多委屈，如今又背離了孃家的意願，還不知道別人都在背後怎樣議論，不說，但心裡一定苦得很。
若再讓了父親的罰，自己一定會心疼死。
心疼和痛，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。
又將養了七八日，秦知遠勉強能坐起來了。
這日午後，老管家來了，說是奉侯爺之命前來傳話：“大爺，侯爺說了，如今京城裡依舊議論紛紛，府中也人多口雜，著實不利於您傷勢的靜養，不如暫且回徽州。”
老管家躬著低聲道：“老爺還說讓您儘快收拾行裝，三日就。路上不必張揚，一切從簡，到了徽州，先安頓下來，其餘的事，日後再做計較。”說到最後，他聲音顯出幾分尷尬：“侯爺說，這是為大爺您好。”
管家走後，秦知遠的臉有些難看，他知道父親這是容不下他們夫妻二人了，連待他傷好這點時間都不願意等了。
鄭婉看向秦知遠，眼裡滿是擔憂與愧疚。
秦知遠回過去，笑著安道，“無妨，早些走也能落得個清淨。”
他已經從鄭婉的口中問出那日發生的事了。開始鄭婉死活不願意說，秦知遠實在是擔心，反覆追問才問出因由。
那些日子鄭婉心裡頭總是揣著懷疑與不甘，查閱了府上所有下人的名冊，逐一對應，也沒有找到春桃說的那個小廝。
這也在意料之中，沒有人會這麼蠢，用手邊的面孔做這些腌臢的勾當。
不過這人即便奴籍不在府上，人也定然在府上多次出過，不然春桃不會覺得眼，更不會將自家姑爺到對方手裡。
這樣想著，鄭婉便時不時帶著春桃在府上四走，萬一巧遇到，那一切便都可以真相大白了。
那日掉了帕子，差春桃回去尋，自己便繼續往前走著。路過一個平日無人居住的空院落時，便聽見裡面有些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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