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名狼藉的探花郎7
兩人正說笑間，不遠傳來孩的嬉鬧聲。循聲去，只見一家幾口正在江邊空地上鋪開氈布，擺出食盒點心。為首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，著簇新綢衫，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四五歲的男從肩上放下。
秦知遠的目在那男人臉上停留片刻，眼神突然一亮，他低聲道：“是思敏兄，是我從前在縣學時的同窗，就住在城東，文章寫得極好，人也很敦厚。”
他語氣裡帶著久別偶遇的欣喜。回到歙縣這些時日，故舊零落，他早已不存什麼奢。
然而此刻有緣偶遇昔日同窗，又見對方攜家帶口其樂融融，不免心懷，生出了幾分敘舊的念頭。
“要過去見個禮嗎？”鄭婉觀察著他的神，小聲問。
秦知遠點點頭，對說，“稍等我片刻，我去去就來。”說著整了整襟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朝那一家子走去。
“思敏兄！”他揚聲喚道，聲音不高，卻十分清晰。
那馮思敏聞聲轉頭，待看清秦知遠的面容後，臉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。
他下意識地將邊正在玩耍的孩兒往妻子邊攏了攏，又對妻子低聲耳語了句什麼。
他的妻子也會意地背過去，帶著孩子往邊上稍退了退。
秦知遠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空氣靜默了一瞬。
“是顧兄啊，”馮思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，聲音乾的，“真巧，你也來這裡郊遊？”他的眼神有些飄忽，似不敢與顧珩對視。
“是啊，天氣好，出來走走。”秦知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但依舊維持著基本的禮節，“思敏兄這是闔家出遊麼，令郎都這麼大了，真是活潑可。”
“呃，是，是……”馮思敏含糊應著，略略側擋住了妻兒，頓了一下，又說道，“顧兄自便罷，孩子頑皮，怕擾了你們清淨。”
話已至此，再聊下去便是自討沒趣了。
秦知遠苦笑，微微拱手道：“那就不打擾思敏兄了，告辭。”說完便轉離開，向鄭婉走去。
鄭婉默默迎上他，跟在他側繼續向前緩緩地踱著步子，走出十幾步遠，似乎還能覺到後的幾道視線。
輕輕地挽住了秦知意的胳膊，秦知遠拍拍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兩人沿著江岸又走了一段，周遭只剩下潺潺水聲與風過林梢的輕響。
“人……”鄭婉忍不住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擔憂。
秦知遠轉頭看，他的神很平靜，沒有鄭婉預想中的失落或慍怒，甚至角還帶著淡淡的淺笑。
“我沒事的，婉娘。”他抬手，替將被風吹的一縷鬢髮別到耳後，作輕，“真的。”
他看著鄭婉依舊寫滿擔憂的眼睛，緩緩道：“方才心裡是有些不是滋味，”他頓了頓，目投向浩渺的江面，聲音沈靜淡然，“但我已經想開了。京城的私醜事，這裡的白眼冷遇，我都見過了。如今回過頭看，那些虛名浮利、人冷暖，就像這江上的煙霧，風一吹，也就散了。”
他收回目，重新落在鄭婉臉上，那眼神專注而深沈，映著的影，也映著天水。
“我現在所求的，很簡單。”他牽起的手，在自己心口，“有這一口氣在，還有你陪我，對我來說，已經足夠了。”
“婉娘，”他喚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依賴和滿足，“如今，我只需守著你好好過日子就好了，旁的人，旁的事，都不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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