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麼,我也不知自己該恨何人,我忽然大笑起來,狀若瘋癲,可是笑著笑著,我就哭了起來,哭得嗆咳出聲,直至咳出來……
我捧著手心那一團刺目的鮮紅,聽不見周遭嘈雜的驚呼。
顧珩,你看見了嗎這便當作我還你的吧……可是那樣多鮮紅的,我怎麼還得起呢……
顧珩下葬的那日,下了春的第一場雨。
雨水淅淅瀝瀝地,浸人的骨髓。紙錢被雨打溼,泥中殘香暗滅。
那日我終於見到了薛姨娘,穿著一縞素,在周嬤嬤的攙扶下,哭得昏死過去。
送葬人散,我孤零零的佇立於墳前。
顧安來到我側,低垂著眼眸對我說,其實顧珩很早之前就在咳了,他怕我憂心,所以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瞞著我。他也早就知曉是我在下毒害他了,但是他不讓顧安聲張,他想為我保全名節。
只是他已心灰意冷,他說他願意如我所願,甘心赴死。
所以,即便他知道那一盞盞甜羹裡都帶著催命的毒,他也飲得甘之如飴。
“爺臨走前,說只求我一件事,”顧安這樣說著,“他求我永遠別說出去,他說這是他最後的心願……我答應了爺,就會為他守住秘。”
他目狠厲地直視著我,完全沒有往昔的敬重,“但是,你是該知道的。”
顧安走了,頭也沒回。我猜得到他對我的怨恨,我又何嘗不怨恨我自己,如果此時長眠於地下的是我該多好……
老天爺真是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啊……
原來這世上最可怕的事,不是被人陷害,也不是被人揹叛。
而是你信錯了人,恨錯了人,然後,親手毀掉了這世間唯一真心你的人。
而那個人,到死都在護著你。
到死,都怕你疚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番外之原世界
在原本的那一世裡,顧珩也是被鄭婉親手害死的。
只不過過程有些區別罷了。
例如,顧珩和鄭婉被遣回惠州祖籍,並非因為鄭婉撞破顧侯爺的醜事。
而是在那之前,顧珩在獄中向京兆尹周大人訴冤,並直言自己對嫡母王氏的懷疑,導致侯府面大失,顧珩也因此多捱了幾板子。
因此顧珩剛一齣獄,便被打發到莊子上,傷還沒等養好,就又被遣返回祖籍。
再如,鄭婉投毒藥量增加後,顧珩發現中毒,並且查出是鄭婉所為,憤恨痛苦之際,他將鄭婉關柴房,命其悔過。
鄭婉死不承認,而春桃則出於愧疚,在此時站了出來為頂罪。
顧珩相信了鄭婉,將春桃死。鄭婉非但沒有念顧珩對的信任,反而由此更痛恨顧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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