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基地,單天東那間兼作指揮所和居所的簡陋木屋,油燈的火苗被從門鑽的夜風吹得搖曳不定,在牆上投下晃的人影。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趙鐵柱。王老黑等核心骨幹齊聚一堂,人人臉肅穆。桌上攤著那份來自李贛的求援軍令,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灼燙著每個人的心。
“軍師!” 王老黑第一個憋不住,拳頭砸在糙的木桌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我知道您說得有理!可那是王爺!是咱們當初跟著一起殺出來的王爺!現在上萬清妖圍著他,咱們就在這兒幹看著?弟兄們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啊!”
趙鐵柱雖然沒說話,但抿的和眼神中的掙扎,表明他同樣承著巨大的心理力。其他幾名骨幹也紛紛附和,緒激。忠義二字,在這個時代,是刻在骨子裡的烙印。
單天東坐在主位,形在燈下顯得有些單薄,但脊背得筆直。他等眾人的緒稍微平復,才緩緩開口,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:
“諸位的心,我明白。但打仗,不能只憑一腔勇。我問你們,從此地到主營,急行軍需要多久?”
“至……一天半。” 趙鐵柱沉聲道。
“一天半。” 單天東重複了一遍,目銳利地掃過眾人,“清軍主力圍城,會不防備援軍嗎?他們必然在必經之路上設下重重埋伏,以逸待勞!我們這三百人,長途跋涉,人困馬乏地撞進去,結果是什麼?”
他站起,走到牆上那幅簡陋的周邊地形圖前,手指點向主營地的位置:“是送死!是我們和李贛,一起被清軍包了餃子,全軍覆沒!”
“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爺和主營的弟兄們……” 一個年輕的分隊長忍不住哽咽道。
“不。” 單天東斬釘截鐵地打斷他,手指猛地從主營地位置移開,劃過一道弧線,重重地點在地圖上一個標著“安仁縣”的位置上,“我們要打這裡!”
“安仁縣?” 眾人都是一愣。那是清軍後方的一個小縣城,距離山更遠,但確是清軍此次進剿的一個重要資中轉站。
“軍師,您……您沒開玩笑吧?” 王老黑瞪大了眼睛,“去打安仁?那主營地怎麼辦?”
“正是為了救主營地,才必須打安仁!” 單天東的聲音提高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清軍傾巢而出,後方必然空虛!安仁縣囤積著他們的糧草。軍械,是他們前線的命脈!我們集中所有機力量,長途奔襲,端掉他的老巢!”
他環視眾人,眼中閃爍著智慧與冒險織的芒:“你們想想,當圍攻主營的清軍聽到自家後院起火,糧草被劫。退路堪憂的訊息時,他們還能安心攻城嗎?他們必然軍心大,要麼分兵回救,要麼倉促退兵!屆時,主營之圍自解!這才是真正能救李贛。救主營弟兄的辦法!”
這便是“圍魏救趙”!一個大膽。瘋狂,卻又蘊含著極高軍事智慧的計劃!
帳陷了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單天東這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的計劃震撼了。這完全顛覆了他們以往直來直去的作戰思維。
趙鐵柱沉良久,緩緩開口道:“軍師此計……確是奇謀。但風險極大。安仁雖非大城,亦有守軍。我軍長途奔襲,已是強弩之末,若不能速戰速決,被纏住片刻,等清軍回援,便是十死無生。”
“所以,此戰關鍵在於‘快’和‘狠’!” 單天東目灼灼,“出其不意,攻其不備!集中所有力量,像一把尖刀,直心臟!得手之後,焚燬資,即刻遠遁,絕不戰!”
他看向眾人,語氣沉重而懇切:“我知道,這個決定很艱難,甚至會揹負見死不救。違抗軍令的罵名。但請諸位相信我,這是唯一可能挽救大局。為我們‘火種’保留生機之路!回援,是用事,是集送死!出擊安仁,是理智抉擇,是置之死地而後生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最終決斷:“我意已決!即刻起,山基地進戰時管制。趙鐵柱!”
“在!”
“由你負責留守!帶領所有非戰鬥人員及一百名老兵,依託工事,嚴防守!若遇攻擊,固守待援,必要時……可放棄外圍,退深山!”
“王老黑!”
“在!” 王老黑下意識直了腰板。
“集合所有能戰之士,輕裝簡從,只帶三日干糧和必備武。火油!黎明之前,我們必須出發!”
“是!”
命令下達,眾人雖心中依舊波瀾起伏,但長期的信任和單天東展現出的強大決斷力,讓他們選擇了服從。就在眾人準備領命而去時,木屋的門被猛地推開,一個渾被夜打溼。滿臉疲憊與風塵的影闖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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