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，擺著三臺被完全拆解開來，零件堆小山一樣的蒸汽紡織機。
李老師傅站在零件堆前，臉嚴肅，手裡拿著一個銅哨。
「同學們！經過一個多月的學習，你們已經掌握了基礎的理論知識。今天，就是檢驗你們學習果的時候！」
「你們面前，是三臺被完全拆解的『一號教學機』。現在，你們九人一組，自由分組。你們的任務，就是在三天之，將這些零件，重新組裝一臺可以正常運轉的紡織機！並且，用它織出一匹寬度不於三尺，長度不於一丈的，合格的平紋布！」
「我宣佈，考核現在開始！」
李老師傅的話音剛落，整個車間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，發出了一陣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。
「什麼？三天？把這一堆鐵疙瘩裝起來？」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！這裡面說也有幾百個零件吧？」
「我連哪個是哪個都還認不全呢！」
學員們一個個臉發白，看著眼前那堆閃著油的，冰冷的金屬零件，覺頭皮發麻。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的任務！
他們學過圖紙，也見過老師傅拆裝機。但那都是在旁邊看！真讓他們自己上手，面對這一堆毫無頭緒的「廢鐵」，所有人都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無助。
王小栓也懵了。他作為「001」號學員，績一直是最好的。但此刻，他看著那堆零件，也覺自己的腦子，了一團漿糊。那個小小的螺栓，他現在能畫出來。可這一大堆形狀各異的大傢伙，哪個該裝在哪兒？先裝哪個，後裝哪個？圖紙上那些線條，和這些實，怎麼對應起來？他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「老師……這……這太難了……」一個學員忍不住哭喪著臉說道，「能不能給點提示啊？」
「沒有提示！」李老師傅的回答，斬釘截鐵，「圖紙，就是你們唯一的提示！考核期間，教們只負責監督你們的安全，以及回答程式的問題。比如，『這個零件什麼』，我們可以回答。但如果你們問，『這個零件該裝在哪』，對不起，自己看圖紙想辦法！」
「還有！」他舉起手裡的銅哨，「考核期間，實行淘汰制！三天後，無法完任務的小組，全員淘汰！而表現最差的個人，同樣，淘汰！」
「淘汰」兩個字，像兩座大山，狠狠地在了每個學員的心頭。
被淘汰，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們將失去這份管吃管住，還能學本事的好差事，意味著他們將灰溜溜地，回到羊尾衚衕，重新為別人口中的笑柄。
巨大的力，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間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！時間已經開始了！」李老師傅吹響了尖銳的哨子。
學員們一個激靈，這才如夢初醒。
「快！分組！快！」
「王小栓！咱們一組！」
幾個平時和王小栓關係好，也佩服他學習刻苦的學員，立刻圍了過來。很快，以王小栓為首的九人小組，就集結完畢。
他們圍在那堆零件前，大眼瞪小眼，一時間，竟不知從何下手。
「都別慌！」王小栓畢竟是經歷過事的人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「我們先把圖紙拿出來！大家一起看！先把大件找出來！」
第一天，就在一片混和爭吵中度過。
他們九個人，圍著一張巨大的總裝圖，吵得不可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