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生日的第二天，天氣晴好，冬日的太難得地出了暖洋洋的笑臉。
京城東市的「大幹製造」店鋪門前，夥計們一早就把新上的「機織錦」樣品掛在了最顯眼的位置。照在布料上，那些幾何花紋反著和的，遠遠看去，真有幾分綢錦緞的華。
定價的木牌也掛了出來——「機織錦，每匹一百文」。
這個價格一亮出來，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，多看兩眼。
「一百文？我沒看錯吧？這布料看著跟錦緞似的，怎麼才賣一百文？」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湊上前，出糙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了一下。
「是棉布，大娘。不過是我們廠裡用新式織機織出來的，帶花紋，結實又好看。」店裡的夥計熱地介紹著。
「棉布能織出花來？稀奇。」大嬸將信將疑，但一百文的價格實在是太有力了。咬了咬牙，從懷裡掏出錢袋：「給我來一匹，給我家閨做件新裳，過年穿正好。」
「好嘞！」
這第一筆生意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起初，大多數人還只是觀。畢竟是新東西，誰也不知道好不好用。但那個買了布的大嬸，出了門沒走多遠，就上了鄰居。
「哎喲，王家嫂子，你這布哪兒買的？真好看，跟綢子似的。」
「『大幹製造』鋪子裡，新出的，什麼『機織錦』，一匹才一百文！」
「一百文？！」
訊息就這麼一傳十，十傳百地散開了。
京城的老百姓，或許不懂什麼工業革命，但他們懂一樣最實在的東西——價格。一匹看著像錦緞的布，價格只有普通棉布的水平，連最便宜的綢的零頭都不到。這意味著什麼？這意味著原本只有富家小姐才能穿得起的好看裳，現在自家的閨。婆娘也能穿了！
不到一個時辰，店鋪門口就滿了人。
「給我來兩匹！一匹藍的，一匹紅的！」
「我要那個方格子的！還有沒有了？」
「別！誰踩我腳了！夥計，先給我！我先來的！」
店鋪裡，管事的何德帶著所有夥計，忙得腳不沾地。收錢的手在抖，量布的尺子都快揮舞出殘影了。他看著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，臉上既是興，又是驚恐。
「快！快去後面倉庫調貨！所有的『機織錦』都搬出來！」何德扯著嗓子喊，聲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聲淹沒了。
首批運到京城的五百匹「機織錦」，在開售不到半天的時間裡，就被搶購一空。
然而，店鋪門口的隊伍非但沒有短，反而排得更長了，蜿蜒著甩到了街角。後面聞訊趕來的人，看到空空如也的貨架，頓時捶頓足。
「賣完了？怎麼就賣完了？我排了一個時辰的隊啊！」
「掌櫃的，下一批什麼時候到？給個準話啊！」
何德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圍在中間，滿頭大汗，裳都快被扯破了。他只能一遍遍地拱手作揖：「各位街坊鄰里，實在是對不住！今天實在是賣完了！下一批貨已經在路上了，三天！最多三天就到！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