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之後，掃盲班的教學就跟實際作結合起來了。工人們學了字，回到車間就能用。用著用著，字就記住了。
一個月之後，第一批掃盲班的學員參加了考核。
一百多個人裡，八十個人能讀寫五十個以上的常用字。其中有十幾個人，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完整本作手冊了。
孫德發是其中之一。
考核結束那天，他站在作手冊前面，一字一頓地把第三章」傳軸維護規程」唸了出來。
唸完之後，他回頭看了王小栓一眼。
」這上面寫的，跟你之前說的一模一樣。」
」那當然。我就是照著手冊說的。」
孫德發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陸淵那天來車間轉了一圈，聽了幾個工人念手冊，表一直很平靜。
但回到書房之後，他跟林婉說了一句話。
」你知道嗎，今天孫德發會念作手冊了。一個四十多歲的石匠，一個月前還是個大字不識的人。這件事的意義，比我織一百萬匹布都大。」
林婉看著他：」你是不是又要搞什麼大事了？」
」不是大事。是一件更大的事——但得等等。現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」
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一份報告。
那是錢四海送來的。
上面寫著：錢師傅有個新想法，想跟元帥彙報。
錢四海這段時間一直很安靜。
自從紡織廠正式投產之後，他的工作就變了質檢和維修。每天檢查機。除錯引數。理故障。活不，但都是重複的。對於一個幹了三十多年手藝活的老師傅來說，總覺得缺點什麼。
這天他找到陸淵，手裡拿著一塊布。
不是普通的布。
那塊布上有花紋。
陸淵接過來一看，花紋不是印上去的，也不是繡上去的，而是織出來的。經緯線錯之間，形了一種規律的圖案——像傳統的錦緞一樣，但材質是棉布。
」這是什麼？」
」我管它“機織錦”。」錢四海說。
」怎麼弄出來的？」
錢四海了手，開始解釋。
傳統的錦緞，花紋是靠提花機織出來的。提花機的原理是——用一組特殊的綜片控制經線的起落，每一行的花紋不同，綜片的組合也不同。一個練的提花工，一天也織不了多布，因為每一行都要手工調整綜片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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