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淵與何德的深夜談心,像一顆投水中的石子,在核心圈子裡漾起了無形的波瀾。
何德的態度,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。
第二天一早,當眾人再次聚集在書房時,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憂心忡忡的反對者,而是開始主和陸淵探討起了南下計劃的種種細節,從資金的調撥,到資的準備,再到人員的篩選。
錢四海和黃守中看在眼裡,雖然依舊擔心,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。
而王小栓,則顯得有些心事重重。
一整個上午,他都坐在角落裡,一言不發,只是默默地聽著。
他不像何德那樣能從全域考慮問題,也不像陸淵那樣有高遠的戰略眼。
他的世界很簡單,就是機。技和工廠裡的兄弟。
元帥要去蘇州,那個龍潭虎,他本能地覺得害怕。
可元帥描繪的「橋頭堡」藍圖,又讓他熱沸騰。
更重要的是,何管事一夜之間的轉變,讓他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他想不通,到底是什麼,能讓一個前一天還激烈反對的人,第二天就變了堅定的支持者。
散會後,王小栓沒有立刻回車間。
他鬼使神差地,獨自一人,走進了剛剛落的「大幹製造」產品陳列室。
這裡,展示著工廠立以來,所有引以為傲的產品。
從第一匹略顯糙的「機織錦」,到後來工藝越發湛的量產型號。
從驚豔了整個京城的「華錦」,到被炒出天價的「格坊」鐵藝飾品。
還有那件讓所有工人都恩戴德的。用邊角料製作的厚實棉服。
王小栓一件一件地看過去,著那些悉的紋理。
每一件產品背後,都有他的心。
他記得為了攻克某個傳難題,他三天三夜沒閤眼。
他記得為了除錯「華錦」的提花龍頭,他和錢總工吵得面紅耳赤。
他記得當第一件合格的「格坊」飾品從模裡取出來時,整個格院的歡呼。
這些東西,都是他的「孩子」。
他為它們到驕傲和自豪。
可是,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這些他引以為傲的「孩子」,至今,連黃河都沒能過去。
在廣袤的江南,在那些人口最集。市場最繁榮的地方,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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