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，老店堂食漸漸起高峰。
人多起來，前廳最容易松。
林曉也開始更忙，寫號、帶桌、添茶、順通道，一樣都不能斷。可越忙，心裡反而越沉得住，因為知道自己怕什麼。
怕的不是忙。
怕的是忙裡有人藉著“幫忙”“讓路”“找座”，往飯箱和後廚通道邊上蹭。
於是每帶一桌人，都順手讓出那條通道。
每有人起，眼角都掃一下是不是往後廚門那邊拐。
甚至開始能提前看出來，誰是真找座，誰是假走。
九點十五，灰襯衫那人終於吃完了。
一頓飯從六點多吃到九點多，按誰看都長得不正常。
他起時，那隻舊帆布包仍舊提著，桌上只剩半碗早涼掉的湯。
林曉走過去收桌，聲音很平。
“吃好了？”
灰襯衫看了一眼，笑了笑。
“你們今天忙。”
“還行。”林曉回得很短。
灰襯衫又看了眼後廚門那邊，像隨口說了一句：
“忙歸忙，別把自己忙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連空氣都像冷了一下。
林曉心口一，可臉上心如止水般一點都沒，反而抬手把桌上的空碗一隻只收起來，作穩得很。
“你放心。”
把最後一隻碗摞上去，才抬眼看他。
“我們店裡，忙的時候才最要。”
灰襯衫的笑僵了半秒，沒再接，轉走了。
趙嬸在後廚門口聽見這句，眼神都亮了一下。
“這句回得好。”
林曉把人樣、時間都記下，心裡那口氣反而更實。
現在已經能聽出這些話裡的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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