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把單子記下，轉到後廚的時候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靠門那桌，灰襯衫又來了，點魚、豆腐、湯。”
程意正在盯第二批那鍋魚，聽見這句，眼神一點沒，只應了一聲：“照常做。”
照常做，就是最的回話。
你不是要看我斷沒斷火嗎。那我就讓鍋照常響，讓菜照常出，讓你坐在最能看見後廚門的位置，也照樣看不出哪一步了。
趙嬸端起剛裝好的堂食豆腐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他還真會挑時候。”
張勇這會兒不在，第一批箱子還沒回信，後廚裡一個人，程意和趙嬸的節奏卻毫沒散。
魚該煎就煎，豆腐該回鍋就回鍋，湯勺起落之間，連一點忙的響都沒有。
林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口反倒更穩。
對方最想看到的，是第一批箱子一走，後廚立刻手忙腳，前廳也顧不上。
可現在並沒有。鍋還穩，菜還在，前廳這邊只要不，灰襯衫這一桌就只能坐著等。
十一點二十，工會那邊第一通回話還沒回來，走廊裡卻先起了另一風。
不是大聲嚷，是那種刻意低卻正好讓人聽見的議論。
“鎮南今天往外送了吧？”
“我剛才看見抬箱子下樓了。”
“那店裡這邊還能顧得上？”
聲音從門口掠過去，不輕不重，像是路過的人隨便聊兩句。
可林曉一下就聽出來了，這不是普通客人的口氣，這就是在門口給等位的人心裡塞釘子。
抬眼一掃，正看見兩個生臉從走廊那頭往福來館那邊慢慢走。
兩人沒有停在鎮南店門口，可步子走得很慢，像故意把那幾句話丟在空氣裡。
門口等位的一個年輕姑娘果然抬頭問了一句：“今天是不是要等很久？”
這句話要是順著解釋，就容易越描越。
林曉住心口那火，轉變燃燒的力，臉上反倒帶了點平常的笑意。
“你前面還有兩桌。”
“今天能坐下，後天也一樣能坐下。”
這句是程意昨天定下來的。短，直，不給外頭那風留第二層意思。
年輕姑娘一聽，點點頭，真就坐到牆邊等了。
灰襯衫坐在靠門那桌，聽見林曉這句，眼神輕輕了一下，像是又沒探到他想要的。
趙嬸從後廚把他那桌的魚端出來時，特意走得很穩，碗沿一點沒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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