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捂著話筒，朝後廚那邊喊了一聲：“第一批到了，簽了！”
這一聲一出來，後廚裡那一直繃著的弦才真正往下鬆了一點。
趙嬸長長吐出一口熱氣，眼角都跟著發酸：“總算落地了。”
程意沒停手，只把鍋裡的魚翻了個面，聲音很穩：“第二批繼續。”
第二批才是正午最忙那一口。
第一批順，不代表今天就過了。第一批只是把最先那塊石頭搬開，後頭還有一長段要走。
林曉把電話放下，順手在那張線表後面又加了一行。
十一點二十七，第一批到工會，簽字完，門口有看熱鬧者，被擋開。
灰襯衫那桌的作，明顯在這一刻停了一下。
他筷子停在半空，眼睛飛快地朝櫃檯掃了一眼，像是聽見了“第一批到了”這句，心裡那點盤算跟著變了一下。
林曉看見了，卻當沒看見，只繼續下一桌。
“六十三號，兩位。”
門口人一，前廳的氣就不會塌。
十一點四十，第一批落地的訊息像長了腳，走廊外頭那風明顯變了味。
剛才還在試探“今天會不會顧不上散客”的那幾句，慢慢變了另外一種聲氣。
“聽說工會那邊已經收到了。”
“鎮南是真接住了。”
“那福來館那邊這回是真掉下去了。”
這些話同樣不是大聲說出來的，還是那種邊走邊帶的低聲議論。
可風向一變，連站門口等位的人神都不一樣了。
有人會順手往鎮南店裡再看一眼，不是懷疑，是想確認：真有那麼穩？
林曉最先到這種變化。
以前很怕人看店裡，怕一看就是挑刺。
現在不一樣了，現在很多眼神往裡看，是在看這家店到底憑什麼接得住。
而們真正要做的，也不是回頭解釋憑什麼。是讓他們自己看見。
看見鍋沒停、看見桌沒、看見前廳有人坐著，後廚有人頂著、看見第一批箱子送出去以後，這邊照樣還在出魚、出豆腐、出湯。
灰襯衫這頓飯，到這時候反而吃不下去了。
他筷子得越來越慢，目也不再像剛進門時那樣穩，明顯有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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