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了努，指向角落裡幾個穿著面的人：“那幾個，聽說是魏國舊貴族的旁支，還有那邊，看著像讀書人。”
劉邦吐掉草：“來就來唄，咱還怕人多？”
“怕的不是人多。”蕭何的聲音得更低，“他們會來投奔你，是因為知道你能。”
劉邦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那又怎樣？”
“怎樣？”蕭何急得跺腳，“你想想，他們來投你，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，還是衝著天幕上那個能進咸的人來的？要是衝著後者，那萬一哪天，天幕說另一個人也能，他們是不是就跑了？”
劉邦的笑斂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
“蕭何，你說，那些百姓，會不會來投咱？”
蕭何一愣：“百姓？”
“就是那些種地的，修長城的，服徭役的。”劉邦指了指院外，“咱這兒來的，不是舊貴族就是讀書人，真正的百姓呢？”
蕭何沒回答。
劉邦嘆了口氣：“天幕上那個褐人說，百姓的國，不是嬴姓的國，那百姓的國，會不會也不是劉姓的國？”
他著遠起伏的山巒，聲音低了下去：
“他們要是自己幹起來，不跟咱，咱這能進咸的命，還靈不靈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遠的田野裡，幾個佝僂的影正在勞作。他們偶爾會抬起頭，看一眼天空，那片現在安靜的天幕，然後又低下頭，繼續彎腰，繼續挖土。
沒有人來投奔劉邦。
他們只是沉默地，做著自己的事。
......
天幕暗下的時間比以往都長。
幾天過去，在一天夜裡，人們正準備散去，忽然，水波流轉。
天幕亮了。
這一次的畫面，和以往完全不同。
沒有宮殿，沒有戰場，沒有跪伏的百姓，沒有飛揚的黃土。
畫面裡出現的是一座巨大的。燈火通明的城市。
秦，咸宮。
正在與淳于越幾人商量仁政的嬴政霍然起，撞翻了面前的几案。
竹簡散落一地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死死盯著天幕，瞳孔劇烈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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