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是怕打贏了百姓軍，可百姓還是跟著他們走。”
“殺一個陳勝，還會有第二個陳勝。只有把民心收回來，才能徹底滅了這把火。”
嬴政站在地圖前，一不。
他的背影在燭下拉得很長，像一座山在咸宮的大殿上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：“半年，朕給你半年，半年之後，朕要看見陳勝的腦袋。”
章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：“臣領旨！”
嬴政轉走回座，坐下來，“告示上寫什麼，你想好了？”
章邯從懷裡掏出另一卷帛書，展開：
“凡歸順朝廷者，既往不咎，放下刀槍，回家種地，朝廷分田地、給糧食，凡與百姓軍勾結者，株連三族，凡窩藏百姓軍者，與叛軍同罪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陛下，臣還加了一條，凡舉報百姓軍藏糧、藏人者，賞田地五十畝，白銀百兩。”
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百姓軍靠的就是百姓藏糧、藏人、藏傷員，這一條下去，百姓就算想幫百姓軍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“準了。”嬴政的聲音乾脆利落，“大軍什麼時候開拔？”
章邯站起來：“三日之後，臣己命先鋒營先行出發，沿途張告示，主力隨後跟進，穩紮穩打，步步為營。”
嬴政點了點頭，章邯卻沒有立刻退下，他站在原地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“還有事？”嬴政問。
章邯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得更低了：“陛下，臣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章邯抬起頭，目沉穩如水：“陛下，臣這套打法，不只能平叛。”
“還能改變大秦對百姓嚴刑峻法影響的基，百姓以前怕秦法、恨秦法，是因為秦法只罰不賞，只砍不給。”
“可這一仗打下來，百姓看見我軍的糧、我軍的地、我軍的告示，他們就會知道，朝廷也能給百姓活路，這一仗打完，不是百姓軍滅了，大秦在百姓心裡的樣子，也變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一箭雙鵰，平叛，續命，都在這一仗裡。”
嬴政站了起來，他看著章邯，目從審視變灼熱，從灼熱變狂熱。
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話，“秦朝二世而亡，是民心盡失、暴政滔天。”
自己用淳于越、行仁政、輕徭薄賦，做了那麼多，就是怕大秦亡在他手裡。
章邯告訴他，這一仗，能把子上的問題也治了，平叛，續命，都在這一仗裡。
“好！”嬴政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大得像打雷，把李斯和趙高都嚇了一跳，“好一個一箭雙鵰！”
他走到章邯面前，盯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將領，目裡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欣賞：
“章邯，朕沒看錯你，你不是隻會打仗的莽夫，你懂治國，懂民心，懂大秦要什麼，這一仗打好了，你不只是平叛之功，你是給大秦續命之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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