函谷關被攻破才三天,百姓軍的先頭部隊,就殺到了咸城外。
蒙恬帶著殘兵敗將逃回咸,本想拼盡全力死守,可一進城就心涼了。
大街小巷裡,老百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看到秦軍巡邏隊,既不躲也不拜,就冷冰冰地盯著,跟看陌生人沒兩樣。
蒙恬站在城牆上,看著城外麻麻的百姓軍大營,再回頭看看城裡這些對秦軍徹底失的百姓,他心裡清楚,咸城,守不住了。
但他還是想打一場,為大秦將軍,戰死沙場,才算死得面。
咸宮殿裡,氣氛死一般抑。
嬴政坐在龍椅上,臉灰撲撲的,眼窩深陷,憔悴得不像樣子。
大殿裡的大臣要麼低頭不語,要麼渾發抖,李斯站在最前面,趙高在柱子後面不敢頭。
“陛下,百姓軍己經到城外了,咱們守城計程車兵不到五千人,糧草也就夠吃三天。”李斯聲音沙啞,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,“城裡的百姓,早就不向著大秦了,要是百姓軍攻城,說不定城裡百姓會首接反水。”
嬴政沒說話,只是盯著殿門外灰濛濛的天。
有個大臣壯著膽子跪下來,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陛下,不能再打了!函谷關那麼險的地方都丟了,咸城再高,也沒兵沒糧啊!要打,城破了,咱們全都得完蛋!”
“閉!”嬴政猛地一拍龍椅,嚇得那大臣首接趴在地上,大氣都不敢。
可接著,又有好幾個大臣跪了下來,你一言我一語,全都是勸降的話:“陛下,百姓軍勢力太大,關東六郡全丟了,本打不過啊”
“章邯、王離都敗了,蒙恬將軍再厲害,也沒兵可用啊”
“陛下,為了保全大秦宗廟,還是投降吧”。
嬴政目冰冷地掃過這些大臣,卻沒再發怒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些人說的都是實話,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敗仗,可從沒這麼絕過,連拼死一戰的資本都沒有。
李斯終於跪了下去,額頭著地面,沉聲道:“陛下,臣有話首說,如今大秦走到這一步,不是仗打輸了,是失去了民心!天下百姓跟著大秦,苦了太久太久,百姓軍能這麼厲害,不是兵有多強,是全天下百姓都在幫他們!依臣之見,不如主開城投降,出傳國玉璽,既能保住咸百姓,也能保住宗廟。”
這話一齣,大殿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嬴政死死盯著李斯,眼神恨不得吃了他,李斯渾發抖,卻沒改口。
趙高也趕探出頭,怯生生地勸:“陛下,李丞相說得對,留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啊!”
嬴政沒理趙高,閉著眼,手指依舊慢慢敲著龍椅,過了許久,才開口問:“蒙恬怎麼說?”
“蒙恬將軍在城頭守著,說一切全憑陛下定奪。”李斯連忙回道。
嬴政冷笑一聲,全憑陛下定奪,說白了,就是沒人願意擔投降的罵名,都等著他下旨。
他看著殿裡跪了一片的大臣,突然覺得無比可笑,自己這個皇帝,更可笑。
“傳旨。”嬴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讓蒙恬開啟城門,放百姓軍進城,不許驚擾百姓,宮中財不準,朕就在殿裡等著他們。”
李斯重重磕了個頭,眼淚首接掉了下來,不知道是哭大秦滅亡,還是哭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