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漁戶也不客氣,煙鍋往桌沿一磕,先從石橋村那邊說起。
“前頭先是藍車去村口喊,一斤多兩分錢,現收。我們幾個心是心,可真把魚拎過去,人家不掏錢,只記賬。記完賬拖著不給。”
“後來又有人上門說宋梨花的秤不準,說這邊不安生。再後頭,就是有人蹲村口看車從哪來、幾點來。”
他說得不快,可句句都實。
說到“秤不準”那一段時,還特意把那杆老秤往前推了推。
“我這秤你們誰沒見過?當著大傢伙的面跟我對了三回,差在魚滴水,不差在秤。可外頭人就挑這個,因為秤一,人心就。”
老胡家男人接了下一段。
“藍車欠我家錢,到現在還沒結利索。前頭讓我們別去所裡鬧,後頭又有人來我家門口站著,不說話,站半天才走。什麼意思?不就是讓人心裡發麼。”
他媳婦在旁邊補了一句,更直接。
“還有一句,說誰再去找派出所,後頭沒好日子過。這句不是我編的,我按過手印。”
這句一落,屋裡不人都抬頭看了一眼。
因為這種話,前頭大家只知道自己聽過,沒想到別人也聽過。
河灣那邊的男人跟著開口,臉發沉。
“我們那邊更髒。先來門口說賣魚給不安生,後頭見沒用,就在小路邊挖坑、埋鐵。幸好我婆娘早上去倒水看見了,不然夜裡挑著桶出來,腳一崴,人和魚都得砸地上。”
屋裡靜了一下。
這就不是堵和欠賬了,這是奔著讓人傷去的。
高老闆這時候把帽子往桌上一放,聲音不大,卻得住。
“車隊這邊也一樣。先有人攔陳強,說別跑這條線了,說麻煩。”
“後頭有人來院裡打聽哪條線穩、哪條線不穩,再後頭就直接翻後牆,割車油管。要不是我早上多看一眼,車跑出去就不知道啥後果了。”
陳強坐在旁邊,一直沒說話,這時候才補一句。
“前頭我以為只是嚇唬,後來岔口撒釘子,後牆又油管,我就知道不是衝一輛車,是衝這條線。”
這句說得很準。
不是沖人,是衝線。
學校那邊到食堂阿姨說。
一開口就帶火。
“先來兩個假家長堵鍋口,問魚安不安全。問孩子哪個班,答不上。第二天又換一撥,說有個孩子肚子疼,想把鍋掀了。要不是校長在,宋梨花又問得實,這鍋當天就得停。”
那個男老師也接上了話。
“王小寶那天本沒請假,也沒肚子疼。那的是他二嬸子,不是他媽。們去學校,不是問況,是照著話去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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