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晚，子時將近。
北門城牆最高的鐘樓裡，連一盞燈都沒點。
陸青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，上套著兩件天蠶甲，外面還罩著一層厚重的步人甲，整個人腫得像個鐵桶。
他手裡端著一碗早就涼的茶，目過鐘樓的百葉窗，死死盯著下方黑漆漆的甕城。
「算算時間，那幫趕著投胎的蠢貨應該已經進地道了。」
陸青在心裡盤算著。
四萬大軍境，拼絕對是腦子進水。
只要今晚這把火燒得夠旺，靖王那四萬人就算不退兵，士氣也得跌進糞坑裡。
張彪貓著腰從樓梯了上來，甲片撞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「陸行走。」張彪著嗓子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抖。
「外城牆上的兄弟已經撤下來大半了，千斤閘的絞盤也卡死了，只要一鬆手，閘門瞬間就能砸下來。」
「地道那邊的翻板呢？」陸青抿了一口涼茶。
「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，上面了三千斤的沙袋，只要底下的人進去超過一半，翻板一扣，神仙也頂不開。」
陸青滿意地點點頭。
穩了。
現在就等這幫瞎了眼的耗子自己鑽進高鍋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城牆下方深達三丈的地道里。
叛軍前鋒營主將李將軍走在最前面，手裡舉著一顆夜明珠，照亮了前方狹窄的通道。
三千銳像一條長蛇，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無聲蠕。
「將軍，這地道里怎麼一子怪味？」
跟在後面的副將捂著鼻子，低聲音抱怨。
「又酸又臭，還刺鼻，燻得人眼睛疼。」
李將軍了鼻子，確實聞到了一極其刺鼻的味道，像是茅坑裡混了什麼藥材，燻得他直反胃。
「閉。」李將軍低聲呵斥。
「韓重那廢把地道挖在排水渠下面，有點味道算什麼？等今晚拿下了北門，本將軍重重有賞！」
他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邦邦的東西。
低頭一看，是個半人高的陶罐，蓋子敞開著，那刺鼻的惡臭就是從裡面飄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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