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青將兩瓶通脈丹分別遞給蘭管家與蘭玄馳後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那是一個習慣的作——在驅靈門時，每次理完靈蟲飼料，他都會這樣拍一拍手，彷彿能拍掉那些看不見的腥氣。
他環顧四周。
月如水，照在這一片跪倒的人群上。黑的人頭從街這頭鋪到街那頭。
韓青的目繼續移。
鏢師們、大車店的夥計們、衙役們、百姓們——一張張臉在月下顯得蒼白而模糊，像是被水泡過的紙。
他沒有看到老趙。
那個給他趕了一路車的老車伕。那個每天早上會遞給他一塊幹餅、晚上會把火堆燒得旺旺的、上總叼著一草的瘦高個。那個在他上車時笑著說“客坐穩了”的老趙。
韓青的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“老趙呢。”他問。
聲音不高，卻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
四叔的抖了一下。他抬起頭，哆嗦了好幾下，才出一句話。
“房子塌了……老趙……老趙沒跑出來，被砸死了……”
韓青沒有說話。
他的眼睛，暗了一下。
他想起昨天早上，老趙遞給他幹餅時說的話。
“小相公，前面就到白溪縣了。到了地兒，我請您喝一碗熱乎的羊湯。這家的羊湯，湯白爛，撒上一把芫荽，嘿——”
老趙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眯兩條，角的皺紋在一起，出一口黃牙。
現在，沒有羊湯了。
韓青收回目。
他不想說話。起準備走。
他轉過，邁出了一步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仙師——！”
一個啞的聲音從他後傳來。
韓青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回頭看去。
是大車店的掌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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