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：
“老子便強行攻城！城破之後，犬不留！”
城頭上，一陣。幾個兵丁互相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更加驚恐了。一個年輕的捕快手裡的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他慌忙彎腰去撿，手抖得厲害，撿了好幾次才撿起來。
韓青邊不遠，一個老卒正趴在垛口後面，眯著眼睛往城下看。那老卒五十來歲，滿臉褶子，鬍子花白，上的號破得不樣子。他盯著城下那巨漢看了良久，又低頭思索了一會兒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，聲音裡滿是驚疑。
“他姓馬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他又探出頭去，仔細看了看那巨漢的臉。火下，那張滿是橫的臉忽明忽暗，腦門禿禿的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老卒的眉頭越皺越，翕了幾下，忽然一拍大：
“咦！我說怎麼看著有些眼！”
他的聲音得更低了，像是在跟邊的同伴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這不是十多年前突然失蹤的山賊頭子——馬兒嗎！”
馬兒。
韓青聽到這個名字，心中微微一。
只覺得有些耳。他之前肯定聽過這個名字，但又一時想不起來。可能是在總堂的時候，誰有意無意地提到過，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城頭上，那個穿著儒士袍服的中年人站了出來。
他站在城牆最中央的位置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那巨漢，臉上的表又怒又笑。
他應該是看到了為首的那個大漢穿著的龍袍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，幾分嘲諷，還有幾分被氣到了極點之後的冷厲。
“食君之祿，忠君之事！”
他的聲音清朗，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：
“我為陛下效力，有守土之責！安敢讓你們這幫宵小反賊進得我城來！”
他話音未落，猛地張弓搭箭！
那弓是弓，弓弦繃得的，被他拉了滿月。箭矢搭在弦上，箭簇在火下閃著寒。他的作一氣呵，沒有毫猶豫——
“嗖——！”
箭矢離弦而出，劃破夜空，如同長了眼睛一般，直衝那巨漢的禿腦門而去！
城上城下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巨漢似乎被這一箭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歪了一下頭。那箭矢著他的鬢角飛了過去，“噗”的一聲，帶下了一縷頭髮。那一縷頭髮在夜風中飄散，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。
巨漢了自己的鬢角，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縷頭髮，又抬頭看了看城頭那儒士，臉從驚愕變了憤怒，又從憤怒變了暴怒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青筋暴起，雙眼瞪得如同銅鈴，鼻孔一張一合地噴著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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