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兒的眼睛，直了。
他的目像是一條黏糊糊的舌頭，在蘭玄馳的臉上、上來回舐。他的角咧開，出一個噁心的笑容，口水順著角往下淌，滴在他那件沾滿的龍袍上，他也不，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蘭玄馳，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、像是野在發時才有的咕嚕聲。
蘭玄馳的臉微微發白，但他的腰桿依舊得筆直，目依舊平靜。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——一個修士，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，一個連縣令都敢殺的瘋子。但他不能退，不能怕，不能出任何怯意。
他是蘭家的世子。
他代表著蘭家的臉面。
蘭玄馳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廢墟：
“我是神鷹堡修真家族——蘭家世子。”
他的目如刀，直直地盯著馬兒：
“是哪路散修，膽敢在神鷹堡的地界聚集流寇，襲擾凡俗？不怕被神鷹堡的巡查仙師發現，取你命嗎！”
他的聲音在夜風中迴盪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神鷹堡。
修真家族。
巡查仙師。
這幾個詞像幾記重錘，砸在那些匪徒的心上。他們的臉變了，有的開始頭接耳，有的開始往後，有的甚至已經地往後挪了幾步。
馬兒卻沒有。
他依舊站在那裡，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蘭玄馳，角那個噁心的笑容，甚至更深了幾分。
然後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笑了。
那笑聲野而狂妄，像是一頭驢在嘶，又像是一隻貓頭鷹在夜啼。他笑得前仰後合，笑得肚子都疼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他出一隻扇大的手，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，然後用那隻手朝蘭玄馳一指，聲音裡滿是嘲諷：
“神鷹堡！驅靈門！”
他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飛出老遠：
“老子怕他個卵！”
他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像是炸雷一般在夜空中炸開：
“小的們！殺進城去！搶到的——都歸自己！”
匪徒們先是一愣。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匪徒們像是被打了一樣，嗷嗷著衝了上來！他們的眼睛紅了，臉也紅了，手裡的刀槍揮舞得更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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