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下的布料被他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。他沒有別的辦法。
靈蟲進階，外力幫不上任何忙。
破繭是靈蟲自己的戰鬥。這個過程，任何外力的介都會導致它發育不全。
他能做的只有等。
等它自己咬穿繭層，或者等到繭層部的靈力波徹底消失。
徹底消失，就意味著繭中的蟲已經死了。到那時，他才會徹底放棄。
韓青的手指從膝蓋上鬆開。他站起，灰布袍子的下襬從青石地面上提起來，帶起一小片細的灰塵。
盤坐了一天一夜，在膝蓋彎淤積，猛地站起來，整條像是被無數極細的針同時紮了進去。
他沒有，等那陣麻勁從大退到小，從小退到腳踝，最後從腳趾尖上消散。
然後他活了一下手腳。手腕轉了幾圈，腳踝轉了幾圈，肩胛骨往後收，腔擴開，深吸一口氣。
破廟裡的空氣很陳，混著灰塵、乾薹蘚和舊木料的氣息，吸進肺裡的。
他靈力充沛。氣海充盈，經脈通暢，一天一夜的打坐讓他的狀態維持在巔峰。
但他的神有些萎靡。心懸了一天一夜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，也不知道落下來的時候等著他的是什麼。
他搖了搖腦袋，像是想把那揮之不去的焦慮從腦子裡甩出去。
手探向腰間，拿起了青皮葫蘆。
他拔開塞子，一清冽的、帶著木屬靈氣的酒香從葫蘆裡湧出來。
他仰起頭，葫蘆對著，灌了一口。
靈酒口清涼，過嚨泛起一溫熱。
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角。
忽然，他的頭猛地抬起來。
破廟外，極高的天幕之上，一聲鷹嘯刺穿了雲層。
韓青的瞳孔微微收。
他邁出廟門。向天空看去。
一隻巨鷹，正在穿過雲層。
先是兩隻翼尖刺破雲底，鐵灰的飛羽像是一柄柄排列整齊的刀。
然後是整對翅膀——翼展張開，從東到西，幾乎遮蔽了日頭。
被雙翅切斷，變兩片巨大的影。影掃過破廟的屋頂，掃過院子裡的荒草，掃過韓青的臉。
好大的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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