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示的用力攥了攥齊栩的手，齊栩恍若不聞，繼續往前走，一步，兩步……楚明錚急了，正要猛然一手站定腳步想辦法。
齊栩卻在即將邁門檻前一秒，停下了步伐。
“為什麼在這個院子裡不能回頭？”他開口問那老人。
老人沉默了，過了許久，才回答道：“我爸爸說的，在離開這個院子以前，不要回頭。”
“那你聽他的話了沒有？”齊栩問道。
後又是一陣詭異而漫長的沉默，老人的聲音變的嘶啞而乾，彷彿灌注了無數冰涼的怨念寒意。
“沒有。”
“他不讓你回頭，肯定是後有他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。”齊栩站在門檻邊，握著楚明錚的手，有一下沒一下的挲著，語氣平常，彷彿在談論天氣。
“但是你沒有聽他的話，還是回頭了。”齊栩問：“所以回頭的時候，你看到什麼了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作幅度很小的，從上口袋裡掏出一面鏡子，手心朝里扣，對準老人的方向，鏡子上剛好能反出後的畫面。
回頭的時候……我看到什麼了……
老人面容死板，蠕：“……我看到爸爸被他們……拿鍘刀，把砍了兩段。”
“就像這樣。”
齊栩一驚，只見鏡面里老人乾枯瘦削的軀呈九十度角緩緩彎折，腰桿擰出了一個活人絕對難以做到的弧度，只聽“咔嚓——”一聲，腰椎骨骼碎裂的聲音。
整個軀幹攔腰斷裂，其中包裹的臟腸子凝結塊稀里嘩啦滾了一地。
上半和下半徹底分開，在地面上歪七扭八的翻滾，地上灑了滿潑黏糊糊的黑，可怖至極。
“爸爸，不肯信奉天家……他死在一個收的季節。”老人的上半已經趨於乾癟，仍然嘀嘀咕咕的敘述著。
“每年秋收的季節……每戶人家都要給天家供奉糧食和財，那年遇上大災，顆粒無收，我跟媽媽，還有兩個妹妹，都的面黃瘦，我爸爸不願意把僅剩的存糧給天家……”
“他們就闖進我家，帶著鍘刀來，把爸爸放在中間，拿刀切開了爸爸的。”
老人的下半段軀幹沿著院落慢慢的走，上半卻因為沒有腳而難以挪，只能釘在原地，給齊栩和楚明錚講故事。
“爸爸被腰斬前，讓我不要回頭看，出了院子趕跑，但是我沒忍住。”
“臨出門的時候還是回頭看了。”老人空的說。
他上半的雙臂還是能的，枯瘦鬼爪一起一伏的去夠齊栩和楚明錚的腳踝，奈何總差一兩寸，完全夠不到。
“我就看見他被分兩段啦。”
“像以前麥田裡廢棄的稻草人，從腰中間拿鐮刀一劃拉，肚子裡邊的稻草就會全部滾出來，我爸爸也是那樣的。”
齊栩收回鏡子，點了點頭：“你後來也沒有逃過被腰斬，對吧。”
楚明錚用餘瞥了一眼老人的慘狀，心說這不是廢話。
老人上半淹沒在泊裡，渾渾噩噩的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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