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日子，家家過得都糙。
宋舒綰笑著點頭。
“嫂子這手藝，沒得挑！外頭風，咱進屋，我給你脈，看看娃在裡頭安不安穩。”
鄒曉麗卻沒起，反而坐得更直了。
“不用進屋！就這兒看！敞亮！看得清！”
腰桿繃得，下略略揚起，神坦。
宋舒綰心裡亮。
鄒曉麗這些年因為沒娃，聽夠了風言風語，挨夠了白眼。
如今終於揚眉吐氣，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全院人，我有喜啦！
幾秒後收回手，對上鄒曉麗又急又盼的眼神。
“嫂子放寬心，脈跳得紮實有力，娃好得很！就是你以前跑醫院跑得多，子有點虛，氣不太足。往後吃好睡好，慢慢養著，保準越養越旺。”
“真的？哎喲！太好了！”
鄒曉麗樂得直拍大，手掌拍在布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俺晌午就讓當家的去供銷社轉轉，紅棗、紅糖、蛋一樣不落，再拎只母回來燉湯！娃得吃飽喝足，才長得瓷實……”
話音還沒落，一道帶刺的聲音冷不丁從斜後方了進來：
“哎喲喂～我還以為是誰家祖傳神醫開張了呢，原來是您吶？”
文燕抱著胳膊晃了過來，腳步拖沓，眼神先在宋舒綰臉上颳了一圈，著一子瞧不上，接著才轉向鄒曉麗。
“這位嫂子，您……真敢讓給您號脈啊？這可是揣著娃娃呢，可馬虎不得！”
文燕往前湊了湊，鞋尖蹭著青磚地。
“嫂子，你怕是還沒聽說吧？前兩天宋同志弄的那個神藥，可捅了大簍子！聽說有人吃了直冒冷汗、上吐下瀉，手抖得端不住碗，臉發白，發，差點送急診！你這肚子裡揣著金疙瘩，可萬萬不得啊！”
哪兒是真惦記鄒曉麗的子？
分明是看見宋舒綰不把宸哥哄得團團轉，還在大院裡擺攤似的給人號脈開方。
文燕站在樹蔭底下盯了半晌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心裡那刺又又扎。
非得一、攪一攪才舒坦。
一聽藥倆字，宋舒綰火氣噌就上來了。
上回就是文燕帶頭嚷嚷說配的方子有毒。
這次倒好，專挑孕婦下手嚇唬人？
推開小凳子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文燕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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