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人誰？”
秦海心頭咚一聲，後背汗都豎起來了，肩背下意識繃得更直。
糟了！
是裴團長本人！
宋舒綰瞅見裴九宸臉沉得能滴水，怕他一個不留神把人嚇懵，連忙往前半步。
“九宸，這是糧食辦的秦海同志。上午在門口不小心了媽一下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特實在。
“人家兒沒想撞人，反應特別快，當場就追到醫院來了，守到現在，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”
秦海聽見這話，鼻子一酸，趕往前一。
對著裴九宸深深彎下腰，頭低得幾乎著膝蓋。
“裴團長好！真對不起！我真不是有意的！”
裴九宸繃著的下頜線稍稍鬆了鬆。
“你白天跑得那麼猛，趕著投胎啊？出啥事了？”
秦海眼眶一下子紅了，火氣頂上來，嗓門都劈了叉。
“裴團長！宋院長！你們不知道，糧站那些人，簡直沒法說！太欺負老實人了！”
“發給咱們部隊家屬的米麵，一子陳倉味兒！得能出水來！開啟袋子，手一就是一層膩膩的溼氣，米粒還泛黃、發黏，有的地方已經長出細了！”
“今兒更絕！端出一堆黃了吧唧的膘碎，說是上等五花，還要翻倍要錢！那邊角發灰，鬆垮垮的，瘦乾癟發柴，一刀切下去直冒油星子，本不是新鮮宰殺的樣子！”
“我正巧撞見，氣得直冒煙，上去問了幾句！結果七八張一齊嗡嗡，歪理一套接一套，末了還嚷嚷我！”
“我實在頂不住他們那套說辭，越想越憋屈，這事兒不能稀裡糊塗糊弄過去，必須馬上回來和領導說清楚！結果顧著趕路，拐進門廳那個彎時，沒留神腳下，哐當一下……就撞上阿姨了……”
講到這兒，秦海又臊得把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宋舒綰一邊聽，一邊臉上那點客氣勁兒早沒了。
糧站？
剋扣軍屬口糧，還拿發長的陳糧應付差事？
“看來啊，這地方早就歪了。”
“明兒一早，我得走一趟。”
姚建英一聽，心一下子懸到嚨口。
腳踝那點疼都顧不上了，本能地出手，就想拽住宋舒綰的胳膊。
“哎喲使不得！舒綰！你可千萬不能去！你這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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