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舒綰順手把碗放櫃子上，語氣輕快。
“沒事，骨頭好好的，就是腳脖子扭了一下，韌帶有點拉傷。我給冷敷上了藥，也跟老姚講清楚怎麼照看。讓老實躺著，別下地，歇個三四天準能緩過來。”
停了停，話頭一轉，聲音沉了一點。
“對了爸，還有件事兒得跟您說說，今天撞到媽那個秦海的同志，就是糧站來傳通知的那位，他隨口提了一……說到糧站的事兒。”
目直視裴父雙眼，未有半分遲疑。
裴父臉上的表，起初還平平靜靜，聽著聽著，眉頭越擰越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
“吃飯是頭等大事！居然敢在軍屬的糧本上耍花招？拿發黴的、長的陳糧糊弄人？！這事兒要是傳出去，底下人怎麼看咱們？怎麼信咱們？”
“簡直無法無天！膽子得冒油了！明知道軍屬戶頭上有編號、有備案、有定期核查，還敢往裡摻假糧？就是存心拿組織規矩當兒戲！”
他盯住宋舒綰。
“舒綰！這事太毒了！必須查！給我深挖到底！甭管背後是誰，揪出來，一個不，誰也別想躲過去！”
宋舒綰迎著他目，點了下頭。
“爸，您放心。”
“這事兒，我心裡門兒清。”
稍微停了停，又加了句。
“等來龍去脈了，糧站那個當家的，也該挪挪位置了。”
裴父一聽，立馬聽出話裡有底牌，繃著的肩膀鬆了鬆。
那子火氣也跟著往下了。
“！這活兒就你了！缺人手？找誰幫忙？你吱一聲，我立馬給你搭橋鋪路！信你，比信我自己還踏實！”
宋舒綰點點頭，把手裡空碗往邊上一放，轉就出了書房。
走廊燈有點暗，步子沒慢半分，直奔臥室。
裴九宸已經褪了外套，正對著洗臉池刷牙。
聽見靜，他叼著牙刷抬起頭，巾還搭在肩上，眼神懶懶地掃過來。
宋舒綰翻了個，面朝著他，被子拉到口。
“明天，你裝個樣子，嗓子，咳兩聲，就說不舒服，把那人單獨請出來。我想先和他面對面聊幾句。他見你是軍人，又是家屬陪同，戒心會松一點。這時候問話，容易套出實。”
裴九宸秒懂，一句廢話沒多問。
抬手把往懷裡輕輕一攬，額頭著頭頂蹭了蹭。
“行，全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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