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躺穩了，才蹭過去，腦袋靠在他口，閉上眼。
聽見他呼吸漸沉，心跳平穩，這才慢慢放鬆下來。
可躺了老半天，胃裡翻江倒海。
倒了杯溫水。
手剛舉到邊，眼角一掃，瞧見廊下臺階上著個瘦伶伶的人影。
宋母正抱著膝蓋坐著。
宋舒綰輕步走過去，把上那件薄外套輕輕搭在肩上。
“媽？這都啥時候了，您咋還坐在這兒？”
宋母子猛地一，手帕啪嗒掉地上，手忙腳去撿。
指甲刮過青磚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“啊……沒、沒啥，媽就是躺不住……”
宋舒綰蹲下來，手想扶起來。
誰知宋母突然一把扣住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，指甲都快掐進裡。
“舒綰啊……媽今晚夢見了……穿著那條子，在院裡跑啊跑……”
“我手一夠……就散了……像煙一樣，沒了……”
宋舒綰鼻子一酸，嚨發堵，什麼也說不出。
只慢慢張開胳膊，把輕輕圈進懷裡。
宋母的哭聲悶在前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那副單薄的骨頭，硌得宋舒綰口一陣陣發。
宋，那個打小就閒不住、腳底板的主兒。
“舒綰啊……媽對不起你。”
“其實吧，我這病，早就好了七七八八。可我沒讓它徹底好，拖著、扛著……就為了留在這屋裡。”
“這兒是長大的地方，也是最後住過的地方。我要是真走了，連個念想的地兒都沒了……心就空了。”
宋舒綰一聽，全明白了。
怪不得之前老覺得不對勁。
藥吃了、針打了，人卻總不見神。
原來不是病沒好，是心不想鬆手。
“媽，我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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