棲桐心裡還記著千道流將他從孟澤邊支開的仇——本來他可以在後院多陪孟澤一會兒,結果被拉到這喝茶。
他打算刺激一下這個裝模作樣的千道流。
棲桐抿了口茶,雙眼流出一對“曾經生活”的追憶,整個人的氣息都溫和了一些。他放下茶盞,目向窗外的某,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“我十八歲那年,孟澤出生。”他的聲音淡淡的,帶著一種悠遠的懷念,“是族長的兒。那時族中長輩不斷離家,是我將從小帶大。”
千道流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棲桐的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“小時候很乖,我讓扎馬步,就扎馬步,一站就是一個時辰,抖得厲害也不吭聲。我教認識草藥,記好,說一遍就記住,第二天考,一字不差。”
他頓了頓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目仍舊落在窗外。
“我教煉丹。第一次煉丹就把丹爐炸了,炸得滿臉灰,就剩兩隻眼睛眨啊眨的,看著我說‘哥哥,我是不是很笨’。我說不笨,第一次都這樣。後來三天就上手了,一個月就能獨立丹。”
千道流握著茶盞的手指收了些。
“我教練劍。”棲桐的聲音更輕了,帶著一笑意,“喜歡劍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。我在旁邊看著,有時候指點兩句,有時候就靜靜坐著。晨照在上,劍一閃一閃的,好看極了。”
他收回目,看向千道流,眼中是溫和的笑意。
“在族老將年的託付給我的時候,我就想,將所學的一切都教給。”
棲桐每說一樣,便停頓一會兒。有時角甚至勾出一抹淡淡的笑,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好的事。
千道流聽著他的講述,越聽越覺得不對勁。這孟棲桐看似在懷念他和孟澤經歷過的一切,那表和語氣都很到位——溫、懷念、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疼。
可千道流卻到一種沒來由的炫耀。
炫耀他和孟澤的共同回憶。
炫耀他曾經有機會陪伴孟澤長。
炫耀那些千道流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。
千道流的抿直了些。下頜線繃了一瞬,又很快放鬆。
這個細微變化被棲桐看在眼裡。他端起茶杯,藉著杯沿遮住了角一閃而過的嘲諷。
這小屁孩還想跟他鬥?
看著千道流長大的可不止孟澤一個,還有他。
棲桐剛才講述的那些,除了份是假的之外,別的都是真的——雖然經過了改編。
包括臉上的笑容。
千道流現在不怎麼想聽孟棲桐講故事。他看了眼魂導鐘的時間,見時間差不多了,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他現在終於親會到,青鸞說這位不好相的原因了。
不是不好相,是太會說話了。
每一句都踩在點上,每一句都讓人不舒服,偏偏還挑不出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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