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堂派出的人手，如同幽靈般潛伏在中路巡防營各營駐地周圍，晝夜不停地監視了半個多月。
他們發現，儘管營房每日照常升起炊煙，傳出練的號令，但仔細觀察，便能發現許多蹊蹺。
進出營房計程車兵，許多人的舉止。神態。甚至走路的姿態，都與常年行伍的老兵截然不同，更像是一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或街面上的閒漢。
這日，盯梢的人發現，從其中一個營房裡，陸續走出了十多個穿著不合號褂的“兵”，他們離開軍營後，並未像其他休假計程車兵那樣在城閒逛或歸家，而是徑直朝著城外不同的方向散去，行匆匆。
“跟上！分頭跟，看他們去哪！”負責帶隊的小隊長立刻下令。
這些盯梢的好手們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跟了一路，發現這些人最終都回到了城郊的各個村落，或是鑽進了一些破舊的窩棚。時機，盯梢人員同時手，將這十多人全部抓獲，秘押送到了督辦衙門。
李玉堂親自審訊。起初，這些被抓來的人還，聲稱自己就是巡防營的兵。但當李玉堂命人亮出刑，並冷聲點破他們不過是臨時僱來的冒牌貨時，有幾個膽小的當場就癱在地。
嚴刑拷打之下，真相很快水落石出。這些人果然都是城郊的流民或貧苦農戶。他們招認，是中路巡防營的一位哨找到他們，許諾每人給五塊大洋，讓他們換上軍裝，在營房裡住上半個月，期間不用訓練，只需在點名時答“到”，在有人視察時站站佇列即可。並告訴他們，半個月後會安排他們“分批退伍”，他們這十幾個人，就是第一批被安排離開的。據他們所知，營裡像他們這樣的冒牌貨，至還有三百多人！
拿到關鍵證詞，李玉堂立刻稟報江榮廷。
江榮廷看著那一份份畫押的供詞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，只有冰冷的殺意。“三百多人......孟恩遠，賀延宗，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！”
他當即下令：“以本督辦名義，傳令賀延宗，及其麾下五營管帶，明日辰時，至督辦衙門參加軍務會議，商討邊防佈防調整事宜，不得缺席！”
次日辰時，賀延宗帶著五名管帶，準時來到督辦衙門。他們雖然對江榮廷突然召開會議有些疑慮，但想著不過是尋常軍務商討，並未太過戒備。
幾人剛進議事廳，還未落座，兩側廂房突然湧出數十名江榮廷的親兵，瞬間將六人團團圍住！
“你們幹什麼？！”賀延宗又驚又怒，厲聲喝道。
江榮廷從後堂緩步走出，目如刀，掃過六人，冷冷道：“幹什麼？請諸位過來，把中路巡防營吃空餉。僱人頂替的事，說清楚！”
賀延宗臉驟變，強自鎮定：“江督辦！你這是什麼意思？無憑無據，豈可汙衊我等？！”
“無憑無據？”江榮廷冷哼一聲，將一疊供詞摔在桌上，“看看這些！你們僱來的那些流民。農戶，可都把你們供出來了！三百多空額！每人五塊大洋，頂替半月！賀延宗，你好大的手筆啊！”
那五名管帶看到供詞，又見這陣勢，頓時面如土，肚子都了。他們知道，事徹底敗了。
江榮廷不再廢話，一揮手：“分開審訊！”
賀延宗和五名管帶被分別押往不同的房間，由江榮廷的親信分別審訊。面對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力，那五名管帶的心理防線迅速崩潰。他們不僅承認了吃空餉。僱人頂替的事實，為了減輕罪責，更是爭先恐後地將責任往已經離任的孟恩遠和賀延宗上推。
“是......是孟督辦在任時定的規矩......我們只是遵照執行......”
“錢......錢大部分都......都上了......”
“賀幫統......賀幫統是辦的，他知道得最清楚......”
五個人的口供相互印證，拼湊出了一條清晰的利益鏈條：孟恩遠主導，賀延宗執行，各營管帶參與分。
在關押賀延宗的房間裡，審訊卻陷了僵局。
負責審訊的是李玉堂。他將供詞拍在賀延宗面前，厲聲道：“賀延宗！你的手下都已經招了！孟恩遠也不了干係！證據確鑿，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？老實代，你是如何作，貪墨了多餉銀！”
賀延宗梗著脖子，臉上毫無懼，反而啐了一口：“呸！李玉堂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？也配審我？老子行得正坐得直，沒什麼好代的！有能耐，你就弄死我！”
李玉堂臉一沉，眼中怒火升騰，但他牢記江榮廷的吩咐，不能用明顯的外傷刑罰，以免授人以柄。他強火氣，冷笑道：“呵，真他媽是塊茅坑裡的石頭，又臭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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