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東宮。
更聲滴答滴答，像是催命的鼓點。
偌大的書房裡，燭火昏暗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墨味，還有......一淡淡的。令人絕的陳舊紙張黴味。
太子秦恆趴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，整個人被堆積如山的奏摺給埋了。
他左手撐著沉重的眼皮，右手機械地揮舞著硃筆，在那一份份枯燥乏味的公文上畫著圈。
“準。”
“閱。”
“再議。”
這三個詞，他今晚已經寫了不下八百遍。
手腕酸得像是要斷掉，脖子僵得像塊石頭，只要稍微一下，就能聽到骨頭髮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。
“殿下，這是剛送來的，關於南方水患的摺子。”
太監小德子抱著一摞比他頭還高的奏摺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，生怕氣大聲點就把這位瀕臨崩潰的太子爺給點炸了。
“還有......這是戶部催款的單子，說是修皇陵的銀子不夠了。”
“另外，工部那邊說，陛下要修的那條‘用飆車道’，還需要追加預算......”
“夠了！”
秦恆猛地抬起頭，那一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眸子，此刻佈滿了，眼圈黑得像是在煤堆裡滾過一樣。
他死死盯著那摞新送來的奏摺，口劇烈起伏，像是一個拉滿了的風箱。
“修路？飆車？”
秦恆咬牙切齒，從牙裡出聲音。
“父皇他老人家拿著國庫的錢去玩泥，去搞什麼‘漂移’，把這爛攤子全丟給我？”
“我是太子！是儲君！不是東宮的賬房先生！更不是給他屁的老媽子！”
小德子嚇得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：
“殿下慎言！這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......”
“傳？讓他傳！”
秦恆把手裡的硃筆狠狠摔在地上，墨濺了一地，染黑了他那塵土不染的蟒袍。
“孤夠了！真的夠了！”
“這太子誰當誰當！孤不幹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窗外突然閃過一道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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