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城市,就像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,由鋼鐵與能量構的遠古巨,正在舒展著祂那猙獰的軀。
天空變了紫黑,厚重粘稠的電磁雲層如同沸騰的濃湯,在城市上空瘋狂翻滾。一道道大十倍的閃電,如同天神的鞭子,在雲層中狂地打,將這片人間煉獄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上傳即時影像......”黃的聲音乾而抖,“指揮部......你們......能看到嗎?這已經不是一座城市了。”
那是一個活著的,巨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,充滿殺機的生命。
“咕咚。”熊毅軍艱難地吞了口唾沫,下意識地握了武。“頭兒......”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rayed的抖,“俺們......現在咋整?要不......俺上去給它一拳?”
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,第一次說出了一句連自己都心虛的胡話。
雷豹的獨眼,死死鎖定在那座“活城市”的最中央,那座如同金字塔般的,耶撒亞的核心伺服建築。此刻,它正像一顆跳的心臟,每一次脈,都向整座城市輸送海嘯般的幽藍能量。
“這才是......”秦昭翰看著那座正在呼吸的城市,緩緩將手中的工兵鏟抬起,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低聲呢喃,“......最後的戰場。”
“隊長!快看!”
黃變了調的尖聲再次響起,他將偵察機甲的鏡頭焦距,死死鎖定了金字塔建築的最底部。
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,金字塔的基座上,一片平整的合金裝甲突然像水波一樣盪漾起來。接著,一扇高達百米,完全由純粹的,流的能量構的巨門,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嗡鳴聲中緩緩開啟。
門後,沒有燈,沒有建築,沒有任何東西。
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,彷彿能吞噬一切線,吞噬一切靈魂的,純粹的黑暗。
那黑暗,如同一個通往地獄最深的,冰冷的,巨大的嚨。
“那......那是什麼?”楊凱的聲音乾得像是要裂開。
“是......口?”龍小春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哭腔。
雷豹的獨眼裡倒映著那扇能量巨門,和門後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,他沒有說話,只是獨眼緩緩眯了一條危險的。
就在此時,一個沉穩的,不帶毫波的腳步聲,突兀地,在死寂的指揮大廳響起。
“嗒。”
一下,就一下。
所有人的目,都下意識地轉向了聲音的來源。
秦昭翰。
他駕駛著那臺孤零零的“虎賁”機甲,在所有人都被那地獄之門震懾得無法彈的時候,向前,邁出了堅定的一步。
他緩緩抬起頭,那張被戰火燻得焦黑的面罩,正對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機甲的外部擴音裡,傳出他那平靜而清晰的,帶著濃重鄉音的聲音。
那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燒紅的戰刀,瞬間斬斷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,那名為“絕”的雲。
“那裡。”
“是俺們的,戰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