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河邊的風，從北邊猛烈地刮過來。
它帶著河面上的溼氣和寒氣，吹得岸邊的枯草簌簌發抖。
天己經暗了，鉛灰的雲層得很低，像是要掉下來。
費介站在岸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舉人。
他後站著幾十個東廠番役，手裡舉著火把。
火在風中搖搖晃晃，把那些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忽長忽短。
孔聞楷跪在最前面，膝蓋磕在凍的泥地上。
寒氣從膝蓋往骨頭裡鑽，疼得他首吸氣。
可他不敢，也不敢說話，只是跪著。
他後跪著孟兆祥、劉理順，還有那幾個山東舉人。
他們一個個臉慘白，渾發抖。
風越來越大，從運河上吹過來，帶著雪花。
開始是幾片，稀稀拉拉的，後來越來越多，越來越，漫天飛舞。
雪花落在那些舉人上，落在他們頭上，落在他們肩膀上。
孔聞楷的頭髮白了，眉白了，肩膀上也白了。
他打了個寒噤，牙齒開始打架。
可他不敢，只是跪著。
費介站在那裡，看著這些舉人。
他看著雪落在他們上，看著他們發抖，看著他們臉越來越白。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很冷。
“孔二公子，冷嗎？”
孔聞楷抬起頭，看著他，己經凍得發紫。
“費……費大人……草民……草民知錯了……求您……求您讓草民起來……”
費介搖搖頭。
“起來？孔二公子，你的事還沒完呢。
起來？等咱家問完了話，你再起來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聖旨，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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