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圖關的慘敗，像一記悶，打在奢崇明頭上。
他坐在重慶城的臨時大帳裡，面前擺著周鼎被擒、數千兵士歸順朝廷的訊息。
他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每看一遍，臉就沉一分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氣。
他想起那些江南士紳，想起那些在他起兵時給他送信、送銀子、送糧草的人。
他們拍著脯說，朝廷不得人心，江南士紳都站在他這邊。
他們說，只要他一反，江南就會呼應，朝廷就會顧此失彼。
他們說，方從哲撐不了多久，皇帝也撐不了多久。
他信了他們的話，信了那些江南士紳的話。
他起兵了，佔了重慶，佔了瀘州，打到了都。
可江南士紳呢？
他們沒有呼應，沒有起兵，沒有造反。
他們躲在江南的宅子裡，等著看熱鬧。
他想著，忽然站起來，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案几上的茶盞、軍報、地圖，散了一地。
奢寅久站在旁邊，看著父親發怒，不敢說話。
奢崇明在帳中來回走，走了好幾圈，忽然停下來，看著兒子。
“寅久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反嗎？”
奢寅久低著頭。
“爹是為了永寧的百姓，為了彝人的活路。”
奢崇明搖搖頭。
“不是為了永寧的百姓，也不是為了彝人的活路。”
“是為了那些江南士紳。”
“他們跟我說，朝廷要改土歸流，要收土司的權，要奪土司的地。”
“他們要我先反，他們隨後就跟上。”
“他們跟上了，朝廷就顧不過來。”
“顧不過來，我就能在西南站穩腳跟。”
“站穩了腳跟，我就是西南的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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