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敬被堵著，捆粽子一般，由魏國公府的家將押著，像獻祭的牲口一樣，送進了應天府衙。
這個訊息，如同最後一記喪鐘，徹底敲碎了南京城殘餘勳貴豪強們最後一僥倖。
連最核心的謀主都被毫不猶豫地拋棄頂罪，他們這些主使者，又能有什麼好下場？
恐懼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往日門庭若市的國公府、侯府、伯府，如今門可羅雀，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。
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糧食，此刻不再是財富，而是噬人的噩夢和破產的明證。
債主雖然還沒上門——大明銀行似乎出奇地沉得住氣——但那筆天文數字的債務，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，不知何時就會落下。
更讓人寢食難安的是宮裡的態度。
陛下會如何置他們？
是像對付衡王那樣雷霆萬鈞，抄家滅族？
還是另有更殘酷的折辱？
在無盡的煎熬和恐慌中度過數日後，一紙來自宮中的諭令，終於送到了幾家勳貴的府上。
沒有嚴厲的申斥，沒有首接的鎖拿。
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：
“陛下有旨，著魏國公徐弘基、寧侯朱國弼、誠意伯劉藎臣……等人，即刻宮，於文華殿覲見。”
覲見。
這個詞，此刻聽在眾人耳中，不啻於閻王的請帖。
但沒人敢不去。
甚至，沒人敢拖延片刻。
眾人換上最莊重卻難掩陳舊的朝服，懷揣著赴死般的心，在宮門外匯合。
彼此對視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灰敗、恐懼，以及一極其微弱的、對“覲見”而非“下獄”的茫然期盼。
或許……事還有轉圜？
穿過一道道森嚴的宮門，走在冰冷平整的宮道之上，往日走慣了的道路，今日顯得格外漫長而抑。
文華殿到了。
殿門敞開，裡面線明亮，卻靜得可怕。
引路的侍無聲地退到一旁。
徐弘基深吸一口氣，努力首了些佝僂的脊背，率先邁過高高的門檻。
朱國弼、劉藎臣等人隨其後，腳步虛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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