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藎臣癱坐在冰冷金磚地上，眼睜睜看著那裝滿田契的黃花梨木箱被軍士捧走，看著世代積累的家業被一張張封條上，最終悉數抄沒。
那一刻，不只是誠意伯府的崩塌。
也是整個南京勳貴集團，在皇帝朱常面前，徹底屈膝認輸的標誌。
糧價之戰，以朝廷的完勝告終。
接下來，便是收割戰果，肅清餘孽，並以此為契機，推行更深遠的變革。
李之藻和盧象升的效率極高。
在絕對武力的保障和清晰的旨意下，對魏國公徐弘基、寧侯朱國弼、誠意伯劉藎臣等數家核心勳貴的資產清算，進行得雷厲風行。
堆積如山的囤糧被逐一清點，由新立的戶部糧業局以每石五百文的“價”接收，充各地常平倉、預備倉，作為平準國儲。
而更重要的，是那些被抵押的田產、店鋪、宅院。
一箱箱地契、房契被起出，核對，查封，過戶。
數以萬頃計的上好水田、桑田、茶園，從勳貴豪強的私產，變了朝廷的“田”或等待發賣的“公產”。
南京、蘇州、松江、杭州等繁華之地，數以百計的臨街旺鋪、貨棧、碼頭，也更換了主人，門楣上上了戶部的封條，等待新的章程置。
這筆突如其來的、龐大到驚人的資產注，瞬間讓原本乾癟的國庫和太倉，變得無比充實。
甚至可以說，朱常憑藉此一役，徹底打垮了江南最頑固的既得利益集團，還一舉攫取了他們數代人積累的、最核心的財富基。
這些土地和商鋪所能產生的源源不斷的租賦、稅銀，將為未來新政推行最堅實的質基礎。
而作為這場風波表面上的“主謀”，被魏國公府當作替罪羊丟擲的幕僚馮敬，他的下場自然更為可悲。
他沒有被送到刑部或大理寺，而是首接進了東廠詔獄。
負責審訊他的，是提督東廠的太監魏忠賢。
詔獄深，暗無天日。
馮敬被剝去衫，捆在刑架上，早己不人形。
各種花樣翻新的酷刑，讓他嚐遍了人間極致痛苦，神在崩潰邊緣反覆掙扎。
“說！除了魏國公、寧侯、誠意伯這幾家，還有誰參與了謀劃？”
“糧食如何串聯收購？”
“資金如何往來？”
“經手人都有誰？”
“你們在府、在五城兵馬司、在戶部，都有哪些應？”
“收了你們多好？”
魏忠賢冷的聲音，如同毒蛇，在充滿腥味的刑房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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