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王府與衛輝潞王府，在接到那份措辭嚴厲、幾乎不留餘地的最後通牒後，並未如朱常所預期的那般迅速屈服或狗急跳牆，反而陷了一種更加詭譎的沉寂。
兩封幾乎同時送達南京的請罪、陳表，被快馬送至通政司，又迅速呈到前。
容大同小異，依舊是“病”——只是病描述得更加危重，更加栩栩如生。
福王朱常洵的表章中，言其因“驚懼憂思”，舊疾復發，更添“足疾”，“不良於行”，近日竟“不慎跌傷”，需“臥榻靜養”，懇請皇帝“念在兄弟骨”，“寬限時日”，“待臣稍能起，必匍匐進京，領天譴”。
潞王朱常淓則稱“染時疫，高熱不退，神昏譫語”，恐“路途顛簸，病難支，反汙天聽”，亦求“緩赴京師”。
字裡行間，極盡卑微惶恐，將拖延之發揮到了極致，彷彿他們真的是兩個病膏肓、隨時可能撒手人寰的可憐王爺。
然而，無論是南京的紫城，還是、衛輝的王府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這“病”是真是假。
他們是在用這種看似弱無力、實則頑固不化的方式，進行最後的消極抵抗，試探皇帝耐心的底線，也為自己爭取或許本不存在的轉機。
暖閣，朱常將這兩份充斥著“病氣”的表章隨手擲於案之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有眼底深那一抹冷意，愈發凝結。
“病得真是時候。”
他淡淡道，聽不出喜怒。
侍立在一旁的魏忠賢，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那平靜語氣下湧的不耐和寒意。
他知道，陛下需要一個新的、更無可辯駁的突破口，來打破這令人不快的僵局，徹底垮那兩個心存僥倖的藩王。
而東廠，早己準備好了這樣的“禮”。
“陛下，奴婢日前奉旨，督飭東廠及戶部、鹽課提舉司，徹查各藩王、勳貴過往侵佔鹽利、虧空國課之弊。”
魏忠賢趨前一步，彎下腰，用他那特有的、而清晰的嗓音稟報道
“現有、山東等案卷初步核驗己畢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彷彿在斟酌用詞，實則是在觀察皇帝的反應。
朱常目微轉，落在他上：
“講。”
“是。”
魏忠賢應聲，從袖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、卻封緘嚴的卷宗，雙手呈上
“據山東鹽場逃逸灶戶首告，及、開封等地鹽商暗中供述，輔以歷年鹽課賬冊比對，奴婢等發現，福王府涉嫌……長期、大規模販賣私鹽。”
“私鹽”二字，他咬得並不重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字在鹽鐵專營的大明，意味著何等重罪。
“哦？”
朱常眉梢微挑，接過卷宗，卻沒有立刻開啟
“規模幾何？時日多久？”
魏忠賢垂首，語速平穩地報出一個個目驚心的數字：
”。府州分部西陝至乃、廣湖、南河銷行，道渠路陸、運漕之制控其由經，運販鹽私海沿與參、容縱接首或，鹽購套、留截中暗，戶灶、吏場鹽結勾過府王福，間年十約，止為歲去至，起年二十西曆萬自，算估全完不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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