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做了打破局面的第一人。
他鄭重從龍案邊走了出來,很是仔細瞧著地上的糕點,問:“謝卿,此為何?”
謝玠在方才糕點滾出的一刻心中已轉過千百種念頭,什麼都有。
這屋子的人都是人證......都滅口算了。畢竟死人才永遠不會說話。
心中千百種念頭飛過,謝玠面卻依舊沉冷,看不出一點多餘表。
半天,他沉沉從口中出三個字:“千層糕。”
皇帝見他臉沉重,只覺得地上這塊糕肯定有什麼大來頭,又或是什麼說法。
難道......皇帝恍然大悟:“謝卿是不是要以糕喻政?”
一幫老古董大臣時常在日常小事中引申出稀奇古怪的大道理,苦口婆心讓他施仁政做明君。可謝玠年紀輕輕,一般有什麼話就直言了,應該不耐煩說教皇帝。
皇帝不了,越發覺得面前的謝玠心思深不見底。
“謝卿?”皇帝問,很是和悅,“有什麼話就直言,朕一定會聽的。”
謝玠終於了,默默將糕從地上撿起,面無表看著皇帝。
“微臣不敢以糕喻政,只是這糕點是農人辛辛苦苦種出米粟,又經三蒸三曬磨米,再配上與棗泥。這才到了皇帝面前。”
皇帝聽了一大段,只覺得雲裡霧裡的,好像聽了又好像聽了個寂寞如雪。
想著,皇帝心中讚道:謝玠不愧是他親自提拔的文臣,一番話說得淺顯易懂,但細想之下又深藏宇宙之中的大奧秘。
皇帝問:“所以呢?”
謝玠面無表將米糕放口中,幾口吃了下去,淡淡道:“沒什麼別的,就是覺得任何食哪怕做得再細,究其源都只是食。是用來充飢的,不能隨意浪費。”
說完,他默默行了一禮:“今日無事,容臣告退。”
皇帝眼睜睜瞧著他雋秀的影消失在書房門口。沉半日,皇帝回頭瞧著邊大太監林公公。
“謝卿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吧?”
林公公面上佈滿了冷汗,支吾:“是,老奴聽見了。”
皇帝眼神有點冷:“朕想起了一件事。西邊那位要辦千壽宴,膳房昨日呈給務府一份菜品冊子。你去查。有靡費奢侈的一概不能用。”
他語氣沉沉:“謝卿一直都是有話直說。若不是遇到無法直言的事,他怎麼可能如此費盡心思做了這麼一場給朕瞧?”
想著,皇帝越發心痛。
堂堂天子近臣,翰林院編修。天子侍讀,庶吉士,文采驚才絕豔,未來是要做文之首的謝玠,竟然為了勸誡皇帝,將掉落在地上的糕點吃口中。
想著,皇帝越發恨極了邊做出禍事的一幫蛀蟲。
林公公急忙點頭應了下去。
皇帝要查的東西很快就有了結果。原來是五個月後太后要辦千壽宴,有人為了討太后歡心,獻了一道牛蒸羊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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