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推門，便見林婆婆正坐在石桌邊上，小虎趴在繡筐邊上，懶懶地甩著尾。
“婆婆，我來啦！”狐貍說。
“來了，快坐，不？”老人抬起臉來，出一個和善慈祥的笑容，趕忙推一推手邊的放著的點心。
狐貍道：“不了，婆婆，我還在芮孃家吃了飯呢，姜娘子做的包子可好吃了。”
“秋心很會蒸包子，早上也讓芮兒來送了。”林婆婆說著，手上索著納鞋底子。
狐貍歪頭來看，林婆婆給做的鞋底子已經了一半，還在用力製實，每一次，林婆婆都要用力將棉線拉出來，發出嚓嚓的聲響。
老人發皺的手依舊有力，狐貍看著看著，忽然問：“婆婆，你是不是還能看見一些？”
“是吶，婆婆還能看見一點呢，”林婆婆轉過頭來，朝著狐貍，狐貍不覺坐直了子。
老人的手在空中微微比劃，“今天太好，婆婆能看見在這裡，小虎在桌子上趴著，他是不是還在搖尾呢？”
“是。”狐貍回答，瞥向這胖胖的貓，小虎的尾搖來搖去，聽見林婆婆的話，站起來蹭了蹭老人的手心，又懶懶散散地撞了一下狐貍胳膊，這才又挨著狐貍趴下。
老人的眼珠子有些渾濁，瞳孔不是常人帶有神采的黑亮，而是微微發白，狐貍問：“婆婆，婆婆是從小就看不到嗎？”
“不是喲，婆婆小時候能看見的，”林婆婆微微笑著回答，似乎並不在意狐貍問話是否冒犯，反而因為提起年輕的事而話多起來，“婆婆小時候，有一雙好眼睛呢！”
“我的眼神好，那會百米外的東西都看得清楚，婆婆惜眼睛···誰能想到呢，長到十六，上山採藥摔了一跤，醒過來就看不見了。”
狐貍沉默，老人的語氣逐漸下落，林婆婆嘆了一口氣：“那天本不該出門的，阿蕪勸過我，是我沒聽進去······”
阿蕪？！
狐貍一楞，這不正是小青蛇唸叨過的名字嗎？
“婆婆，阿蕪是誰？”狐貍趕忙問。
提起阿蕪，林婆婆臉上似乎帶上幾分溫，說：“阿蕪是我的好友，那時候我剛剛失明，多虧了阿蕪陪在我邊，日夜照顧寬，否則我都不知該怎麼辦了。”
阿蕪是林婆婆的好友，那也是個老人了？狐貍的心輕輕跳起來，“婆婆，阿蕪現在在哪裡呢？”
誰知這句話一齣口，林婆婆竟然有點無奈地笑起來，皺著眉微微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著化不開的愁緒和失落：“看來沒人和說過阿蕪……”
“阿蕪全名宋蕪，已經走了十一年了，很有人再提起阿蕪了。”
狐貍一怔，阿蕪已經走了？一時不知怎麼說話，小青蛇夢裡念念叨叨，可見曾是故，誰知今日方有一點蹤跡，人竟是已經沒了。
一時之間心頭雜，不知何，難以言表。
“阿蕪很好，我這些年從沒忘過，只可惜上年紀了，人也老了，記不清楚的長相，只是偶爾還能想起的聲音······”林婆婆的眼眶裡漫上一層傷的淚水，發白的眼珠在那一刻好像也生了彩。
“別嫌婆婆話多，除了秋心和芮兒常來，清來也來坐坐，也就你還和婆婆說說話了。”老人了一把淚水，勉強撐起角。
“們很和婆婆說說阿蕪，連······”林婆婆的聲音抖了一下，“連的丈夫，也不怎麼提起，婆婆多想和人說說阿蕪，免得忘了。”
“沒事，婆婆，您和我說吧，我也想知道阿蕪是什麼樣的。”狐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，見林婆婆面有悲愁，便趕忙說。
林婆婆提起阿蕪，臉上總會蒙上一種神采，好像逝去的年華迴返照，重新憐惜了這個垂垂老矣的人，幫重溫往昔那些溫暖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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