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 26 章 人生如棋
“額……”趙儀看著山照卻頓住了, 拿人說來不過兩個詞“威”、“利”，只不過如何進行就是一門大學問了。
趙儀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可以說，但他還是覺得在侄面前說這個會不會破壞掉他的形象, 他不想山照覺得他是一個滿肚子壞水的小人。
於是他快速回憶，在心裡蒐羅了個還算正常的例子。
“其實我跟史黃中平的關係還不錯, 必要的時候他會替我彈劾群臣。黃中平的格剛直, 很不易收買, 但前些時候他的母親病重, 他又是個孝子，我料他不會收錢, 所以從庫房裡面取了顆百年老參。”
“然後黃史就收了？”
“不, 他覺得太貴重了就沒收。清流，是最惜羽的一群人。”
山照微微偏頭，出些疑。
趙儀接著講下去：“那會他母親已經回天乏了，只是彌留之際。我就講, 含幾片或許還能讓令尊有力氣說未盡之言。這老山參用了幾片，到時候還我折價的銀子便行。”
山照已經懂了趙儀的做法：“便是還了銀子，讓他母親能夠說一句言，這樣的恩也一時撇不開的。”
“對。”趙儀補充道：“能直接用錢財收買的人，忠心也很一般。不過這樣不會輕易搖之人，一旦建立起信任，就會非常牢固，值得多花心思。”
山照注意到趙儀其實有點偏題, 因為他們本來在談論太醫院的事, 怎麼突然扯到史上了。
“所以，太醫院又是怎麼回事呢？”山照把話題拉回來。
趙儀沉默了一下，含糊說：“也是差不多的道理。”
山照於是又了一下肚子, 趙儀的眼神便被吸引到這來。其實他心裡是很可惜這個孩子的，來得太早了，如果能再晚上兩個月，他不知會多麼歡喜這孩子的到來。
一個新的，和他脈相連的孩子。
他移開視線，不忍再看山照的肚子。
“舅舅，你不說清楚，我始終害怕……”
“你要知道，有些拿人的手段是不太好的。”趙儀給自己的行為先做了個解釋：“並不是說故意手段惡劣，而是許多人其實不吃施恩這一套。打個掌再給個甜棗才是最常見的事。”
山照輕輕點頭：“我知道的。一味的只寵溺孩子，孩子不會懂得恩。一味的只打罵孩子，孩子不會親近父母。父母子這樣天生親近的關係，尚且要注意方法，何況是兩個不相干的人呢？”
趙儀沒想到還能從山照裡聽到這樣的話，覺得還有些道理，欣點頭：“終究是在外頭長大的，沒有閨閣小姐那般天真。這樣的話，我也就不怕嚇著你了。”
“太醫院是專門給宮人員看病治病的機構。”因著山照在宮裡會遇見這些人，趙儀就特地講的細了點：“所以人數眾多，而且也有職高低、人員分工。一般的來說負責給皇嗣們請平安脈的就是醫，其上還有院使、院判。”
“我認識其中三四個，也能過這些人跟其他醫搭上脈。”
山照沒想到趙儀認識的人還多，但是覺得有點怪怪的：“舅舅，你生病也不是醫來治，怎麼認識這麼多人啊？”
趙儀怕山照想歪：“因為我手上的商路多，太醫們有時候缺了藥也要到民間採買，一來二去的就請託到我的手上了。他們結我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這個倒是別的事了。認識歸認識，要指太醫替你賣命那可沒這麼簡單，太醫們都是正經的醫學世家傳人，代代相傳。若是被人買通而後揭發，全家都要遭難。比如前朝有人指使太醫讓宮妃小產，之後被發現有太醫的手腳後，皇帝夷了這個太醫三族，以儆效尤，這可足足殺了三百多人！”
山照睜大雙眼：“這……這也太狠了。”
趙儀倒是能夠理解：“不狠怎麼能行？他們有藥也有治死人的手段，若是不管不顧起來，宮裡便要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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