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，上元。
長平侯府和寧國府從早上就開始張羅。前院後院都掛起了燈，蓮花燈、兔子燈、走馬燈，大大小小，沿著迴廊一路掛過去，天還沒暗，燭火己經點起來了，暖黃的映著未化的雪，格外好看。
沁芳園裡更是熱鬧。黛玉和永寧一早就帶著丫鬟們在亭子里布置——長案擺開，鋪上紅氈，文房西寶備齊，旁邊還設了個小爐子，溫著酒。這是要玩燈謎。
惜春第一個跑過來，穿著大紅錦襖，領口袖口鑲著白狐，像個雪糰子。仰頭看廊下掛的燈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林嫂子，公主嫂子，今兒猜謎有彩頭沒有？”
永寧笑：“有，猜中一個，賞一碟你吃的糖蒸酪。”
“才一碟？”惜春撇，“我要十個！”
“那你得猜中十個才行。”黛玉從後頭過來，手裡拿著疊紅紙，是寫好的謎面，“惜春妹妹這麼有把握？”
惜春起小脯：“自然！”
正說著，探春和迎春也來了。探春穿了水綠的襖子，清爽利落；迎春依舊是溫的月白，只是氣比往年好了些，眉宇間了些怯懦。
“二姐姐今兒真好看。”惜春甜。
迎春臉一紅，低聲道：“就你貧。”說著，卻悄悄看了眼賈璃的方向——他正從北樓那邊過來。
賈璃今日換了寶藍的常服，沒穿蟒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頭髮用玉冠束著，看著比平日隨和些。他走過來，先了惜春的腦袋：“這麼早就來了？”
“等哥哥等得心急呢！”惜春抱住他的胳膊，仰著臉，“哥哥今兒陪我猜謎，不許總陪著林嫂子和公主嫂子。”
這話說得醋意十足，眾人都笑了。
黛玉故意板起臉：“好哇，我們惜春妹妹這是嫌我們霸佔你哥哥了？”
“就是！”惜春不鬆手，“哥哥以前都陪我們玩的，現在一回來就找嫂嫂們，都不理我們了。”
探春笑得彎了腰：“惜春你不，都十三了，還跟孩子似的爭寵。”
“十三怎麼了？”惜春哼道，“在哥哥跟前，我永遠是小妹妹。”
賈璃也笑，的臉：“好，今兒陪你玩。不過——”他看向黛玉和永寧，“彩頭可得兩位嫂嫂出。”
永寧大方道：“出就出。不過惜春，你可得憑真本事贏，不許耍賴。”
“我才不耍賴！”
說笑間，燈謎會開始了。
黛玉把紅紙一張張掛到燈下。謎面有易有難，有打字的，打的，還有打典故的。惜春果然積極，搶著猜，還真猜中了好幾個——當然，黛玉和永寧悄悄放水也是有的。
迎春猜得慢，但穩，每猜中一個，探春就在旁邊拍手：“二姐姐厲害！”
賈璃坐在一旁喝茶，看著姐妹們鬧，眼裡帶著笑。這些年南征北戰，刀劍影，只有回到這府裡，看們說說笑笑，才覺得人是活的，是熱的。
正熱鬧著，迎春悄悄走到他邊，低聲道：“兄長……”
“嗯？”賈璃看。
迎春猶豫片刻，才說：“父親……年前讓人送了些東西來，有首飾，有料，還有……銀票。”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我不知道該不該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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