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烽火淬琉璃》第300章 鳳冠霞帔 十里紅妝動京城(1)

作者:輕舟煮酒·3個月前

五月初八,寅時三刻,天還未亮,神京城卻已從沉睡中徹底甦醒。不,或許說,這座帝國都城昨夜就未曾真正安眠。無數雙眼睛,從勳貴高門的樓閣,到平民百姓的院落,都在期待著黎明,期待著那一場註定要載京城記憶的盛大婚禮。

第一縷天刺破雲層時,林府的硃紅大門緩緩開。

沒有喧天的鼓樂先聲奪人,但那肅穆而又煊赫的氣勢,卻瞬間攫住了早已圍滿長街的百姓們的呼吸。

先出來的,是兩列青小帽。神抖擻的林府家丁,手持未點燃的喜慶燈籠,靜靜分立大門兩側,清出通道。

接著,彷彿沒有盡頭一般,一抬抬。一槓槓披紅掛綵的箱籠,被同樣穿著嶄新紅坎肩的健壯腳伕穩穩抬出。

朱漆描金的嫁妝箱子,沉甸甸地著槓子,箱蓋上著碩大的雙喜字,拴著鮮豔的紅綢。綢錦緞。皮料。金銀皿。古玩玉。筆墨紙硯。書籍字畫。傢俱擺設......甚至還有象徵田產宅邸的土坯模型和紫檀木雕刻的房屋樣式。

這些箱籠,並非簡單的堆疊。綢緞的箱籠,那紅在晨下泛著潤高貴的澤;皮草的箱籠,出裡頭盈;最大的那些傢俱箱籠,則需要八人甚至十六人合抬,步伐整齊劃一,顯出事的沉重與不凡。

“一。二。三......”有閒漢在人群裡踮著腳,低聲數著,數到後面,聲音都變了調,“......十八。十九......老天爺,這都過了三十抬了!還沒完!”

真的沒完。箱籠之後,是捧著錦盒。托盤的院管事媳婦和面丫鬟,個個穿戴一新,步履端莊。錦盒裡是更巧貴重的首飾頭面,托盤上覆著紅綢,不知下面是何等稀罕事。

隊伍綿延,從林府門口,一直排到了街尾,又轉向另一條街,彷彿一條披紅掛綵的巨龍,緩緩遊在青灰的街巷中。

漸漸明亮,給這條“巨龍”的每一片鱗甲——那些硃紅的箱籠。耀眼的金漆。流的綢緞——都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
“十里紅妝......這才是真正的十里紅妝啊!”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儒生,被孫兒攙扶著,巍巍地嘆道,“老夫活了七十載,嫁娶婦的場面見過無數,便是當年老國公府嫁小姐,也沒有這般......這般實在又煊赫的底蘊!林探花這是把家底都掏給閨了!”

“何止林探花!”旁邊一個訊息靈通的商販低聲音,卻掩不住興,“看見那些八人抬。十六人抬的大箱子沒?那裡頭的東西,怕是早幾個月。甚至一兩年,長平侯就陸陸續續送過去的奇珍異寶!兩家並做了一家,這嫁妝,能不厚重得嚇死人麼?”

驚歎聲。豔羨聲。議論聲,如水般在圍觀的人群中湧。孩在人群隙裡鑽來鑽去,追著看那似乎永無止境的箱籠隊伍;大人們則長了脖子,目追隨著那些價值連城的嫁妝,彷彿多看幾眼,也能沾上幾分富貴喜氣。

林府,黛玉的閨閣中,卻是一片相對寧靜的忙碌。

黛玉已梳妝完畢,端坐在鏡前。大紅的嫁繁複華,以金線銀線繡著翱翔的鸞與盛放的牡丹,霞帔垂落,瓔珞累累。

冠更是巧絕倫,點翠嵌寶,珠珞垂旒,映得本就絕的容愈發尊貴不可視,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下,有水流轉。

紫鵑。香菱。雪雁三個丫鬟,最後一次檢查著嫁的每一細節,整理著霞帔的流蘇,作輕,眼圈也都紅紅的。

林如海站在前,袍齊整,努力維持著平日的端肅,但微微抖的鬍鬚和泛紅的眼眶,洩心的激盪。他看了兒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:“玉兒......今日之後,你便是賈家婦,侯府主母。為父......別無他求,只願你夫妻和睦,平安喜樂。璃哥兒是重重義之人,為父信他必不負你。你......也要好好輔佐他,持家立業。”

黛玉抬起眼,眼中蓄著的淚水終於滾落一滴,劃過白皙的臉頰,忙用帕子輕輕按去,努力綻開一個笑容:“父親教誨,兒謹記。兒......兒定會好好的,父親也要保重,勿以兒為念。”

,千言萬語,盡在不言之中。門外,喜娘已在輕聲催促吉時。

與此同時,皇宮,午門外。

這裡的場面,與林府的“十里紅妝”是另一種極致的輝煌與莊重。

皇家儀仗早已陳列。龍旌翣,雉羽夔頭,銷金提爐,焚著香;一把曲柄七黃金傘在前,後面排列著許多執事太監,捧著香珠。繡帕。漱盂。拂塵等。宮太監,皆著吉服,垂首肅立,雀無聲。

永寧公主劉婉兒,頭戴赤金點翠九龍四冠,穿真紅大袖翟,深青霞帔,金繡雲龍紋,玉帶玉佩,莊嚴華貴至極。

平日明飛揚的眉眼,此刻在珠珞之後,顯得沉靜了許多,只是握在袖中的雙手,心的張與期盼。青竹和青雀,一左一右,小心攙扶著

皇帝與皇后並肩立於階上。皇帝今日氣頗好,看著盛裝華服。即將出嫁的,眼中既有欣,亦有不捨。皇后則已悄悄用帕子拭了幾回眼角。

賈璃已至階下。他今日未著鎧甲,穿了一極為莊重的絳紗袍,袍服上並非尋常蟒紋,而是赫然織繡著四爪行蟒,張牙舞爪,栩栩如生,這已是人臣服飾的極致。他姿拔如松,面龐在晨曦與皇室儀仗的輝映照下,俊朗非凡,又帶著武將特有的凜然氣度。

婿

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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