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九，卯時三刻。
天將明未明，神京城還籠在一層灰濛濛的晨霧裡。可承天殿外的廣場上，己經黑站滿了人。
今日是大朝會。
平日裡大朝會雖也莊重，但總有些許低聲談、整理冠的窸窣聲。可今日不同。從五品以上有資格殿的員，到只能在殿外廣場列班的低階吏，數百人站在這裡，卻靜得可怕。
只有風吹過廣場邊緣那些巨大銅鶴香爐時發出的嗚嗚聲，還有遠宮牆上侍衛巡邏時甲葉的鏗鏘聲。
每個人都繃著臉。
鐵網山的事，雖然朝廷沒有正式發邸報，可七八天過去了，該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。聖駕遇襲、公主傷、寧國公重傷垂危……這些駭人聽聞的訊息像長了翅膀，在神京的邸、酒樓、茶館、甚至是市井巷陌間悄悄流傳，越傳越玄乎。
有人說叛軍有上萬人，把營圍了三層；有人說那箭上塗的是見封的西域奇毒，寧國公撐了幾日才等到解藥；還有人說，公主殿下為了給夫君喂藥，當眾……
後面的不敢說了，但那種悲壯又悽的想象，反而讓傳言更有生命力。
但真正讓朝野震、讓這些員今日站在這兒大氣不敢出的，不是這些細節，而是事件背後出的訊號——有人又敢對皇帝手了。
這是謀逆。
是搖國本。
是可能掀起腥風雨的開端。
卯正，鐘鼓樓傳來沉重的鐘聲。
承天殿那兩扇巨大的朱漆殿門緩緩開啟，發出沉悶的吱呀聲。文武百按品級魚貫而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只有靴底踏過金磚地面時細微的沙沙聲。
殿，金龍盤柱，藻井高懸，座高高在上。
皇帝劉檀己經坐在那兒了。
他今日穿的是明黃的朝服，不是最隆重的袞服，卻也足夠威嚴。臉有些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顯然是這幾日沒睡好。
可那雙眼睛，卻銳利得像刀，緩緩掃過殿群臣時，每個人都覺得脊背一涼，下意識地低下頭。
“叩見陛下——”
山呼聲起，百跪拜。
“平。”皇帝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。
眾人起，垂首肅立。
短暫的沉默。
這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窒息。所有人都知道，今日朝會的重頭戲是什麼，都在等著皇帝開口。
“戴權。”皇帝終於出聲。
“奴婢在。”侍立一旁的戴權躬。
“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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