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守正從來不掩飾自己對張一溫的欣賞，在他看來，張一溫都要比自己強上不，做他的上司，無比省心，他會將一切事宜安排的清清楚楚，讓自己這個尚書不用心；但同時又無比愧，因為所有的事，幾乎都被張一溫一個人做了。
當然，沒人會懷疑趙守正的能力，只不過在事事爭先的張一溫面前，趙守正就顯得有些不足了。這也是趙守正和吳道言極其坦誠地代自己會舉薦張一溫的原因，同樣的，在吳道言看來，張一溫做戶部尚書確實夠資格。
但張一溫就是沒能坐上這個位置。
“你就不用跟我打腔了吧。再者說，現在你是戶部侍郎，我是禮部侍郎，咱倆是平級，哪有下上這一說。”趙守正對他口稱下假裝不滿道。
張一溫的神卻多了幾分落寞：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
趙守正沒明白：“什麼意思。”
張一溫強打著神笑了笑：“先吃吧，這魚趁熱吃是鮮，涼了可就是腥了。”
見他不願說，趙守正也不勉強，兩人都是食不言寢不語的踐行者，默默地吃著菜，不愧是敢用一個鮮字做門匾的酒樓，這魚的滋味，沒得挑。
將這條時令鮮魚除了魚頭之外的部分吃後，兩個人這才放緩了速度，邊吃邊聊起來。“嫻貴妃今日差人來我府上將賤進了宮裡，還有我的長一起。”張一溫緒恢復過來，平靜說道。
趙守正一怔，隨即說道：“這不是件很尋常的事嗎？嫻貴妃一向與尊夫人好，在陛下登基之前，二人可是閨中友。”
張一溫的筷子停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們今日要討論的，是蜀王殿下和小的婚事。”
趙守正如同被雷劈一般震驚當場，回過神的他瞬間想通了一件事：“陛下讓你退出朝堂？這就是不讓你繼任戶部尚書的原因？”
張一溫淡淡道：“陛下有意為我加進爵，當然，加的只是品級，不會再擔任實職了。至於爵位…”
他的話雖然沒有說完，但足夠清楚了。趙守正不想起自己當初和吳道言議論時，老人手指的方向。西南那邊，本就有一位公爺了。按照慣例，皇親國戚可封爵，至於等級要據形來定，依照張一溫戶部侍郎的份，至也是一位侯爵。
一門父子兩公侯，皇帝對張家可真是大方的很。
“還是太可惜了，以你的能力，不該這麼早退出場的。”趙守正惋惜道。
張一溫看了看眼前這位曾經的上司，勉強稱得上是好友的人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這位原來的戶部尚書，對做這件事，似乎缺一些深層次的認識。褒揚下屬，頂撞皇帝，為一部尚書，幾乎是文的頂峰，對張一溫進爵撤職背後的明顯深意卻看不。“我已經看開了，只是總有人想要打探清楚到底是為什麼我才坐不上那個位置，所以家裡頭的訪客絡繹不絕。因為分不清哪些是真的來寬我的，哪些是對那個位置有所圖謀來打探口風的，所以乾脆稱病，閉門不見，倒是消停了不。”看書喇
趙守正搖搖頭：“看你現在的面，說你是真的病了我也信。蜀王殿下和寧兒的婚事，到了哪一步了？怎麼之前從未聽說過。”
張一溫道：“說起來，這件事也沒發生太久。賤有個孃家侄子，林縛，從齊州投奔而來，倒也算有些學識。後來我和賤，分別向皇上和嫻貴妃舉薦，最終任命為了三殿下府上的長史。就是他從中牽線搭橋，促的這樁婚事。”
趙守正皺起眉頭，這位林縛的長史，倒是從未聽過也沒有見過。既然是張一溫的妻侄，年紀自然不會太大。等到封王典禮完以後，林縛就順勢水漲船高，升為正兒八經的五品大員了。雖然在泰安城中五品不在數，可是他年紀輕啊，即便只是王府的，不會走朝堂，也足夠令人羨慕了。不知道有多在州縣做的天之驕子，蹉跎了幾十年仍然不能爬上五品這一級。
“那這次算得上是真正的親上加親。陛下與嫻貴妃本就與你夫妻二人私甚篤，這下又了兒親家，也算是一樁談了。看起來，陛下是想在封王大典之後再宣佈此事了？那寧兒嫁過去的時候，可就是比夫人更高一級的王妃了。”趙守正只能儘量往好的一面說。
張一溫笑笑：“其實你不用這麼寬我，這些天我已經想通了。雖然不知道陛下會將封地賜在哪裡，但我都會打著視察封地的名義，離開泰安城，和賤一起，樂山樂水。”
趙守正沉默片刻道：“也好，俗話說風水流轉，我相信你會有再重回朝廷的一天。”
張一溫眼神悠悠地向窗外，這條不是很繁華熱鬧的街，兩側店鋪裡的客人都可稱得上是談笑皆鴻儒，往來無白丁。這些人裡，似乎有自己在上朝時見過的面孔。
還有機會，在朝堂之上再相見嗎？
“長安之戰？”
張不周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場仗。聽起來，當年意氣風發的張二良，似乎就是在這場仗以後淪落的。從軍中退了出來，回到蜀州娶妻生子。到底是多麼慘痛的失利，能讓當時已經權柄甚重的張韜都保不住他？
“三年前西涼人犯邊，並不是第一次，甚至本數不清是第多次。自從當年幾乎統一了整個大陸的遠古時期以後，西涼從和中原分裂開來那天起，就從未放棄過反攻。最開始的時候，雙方都以正統自居，互有勝負。直到大王朝崛起，統一了整個中原大陸，將西涼的地盤逐漸蠶食到如今的地步。終大前五百年的歷史，面對西涼作戰未嘗一敗，真正將西涼人打得服氣了。”張二良娓娓道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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