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早已服食丹藥多年。
為何偏偏在他開始流出對宰相專權不滿，幾次駁回了宰相提拔親信的奏請後，突然就“毒發亡”了？
這其中的蹊蹺，他不敢深想，卻又無法不想。
劉謹眼中閃過一心疼，他上前半步，聲音得更低，帶著一種鼓舞的緒。
“陛下，小不忍則大謀，陛下請看——”
他指了指殿外宮牆飛簷之上，一小片掙扎著出來的藍天。
“雲再厚，也有散開的時候。陛下還記得太史公書裡，孝景皇帝時的‘七國之’嗎？聲勢何其浩大，最後不也......”
“你是想說，讓朕學先祖高皇帝？”劉安打斷他，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。
“高祖皇帝四十多歲時，尚在鄉間廝混，可他一遇風雲，便能化龍而起，提三尺劍取天下。”
“朕呢？”
“朕倒是也想‘遇風雲’，可你看這四四方方的天，這前呼後擁卻無一人真心的宮牆，風雲何在？”
“朕只怕還沒等到風雲，就先......”
他住了口，沒把那個不吉利的字眼說出來。
父皇之死帶來的霾，始終籠罩在他心頭。
這皇宮，這龍椅，看似至高無上，實則步步殺機。
宰相一黨把持朝政多年。
黨羽遍佈朝野，連軍中都有他們的人。
他這個剛剛及冠基淺薄的皇帝，拿什麼去跟他們鬥？
忍，是唯一的選擇。
也是沒辦法的妥協罷了。
劉謹沉默了一下，忽然道。
“陛下，奴婢小時候聽市井老人講故事，說咱們大漢朝能傳到現在三百多年，中間遭遇了一場大劫。”
“有個叛賊王莽，都快把天捅破了，二十萬大軍啊，眼看江山就要改姓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憑空殺出個漢室宗親劉繡，三千對二十萬，居然贏了！”
“打仗時又是遭遇天降隕石，又是平地起洪水，邪門得很，都說這是天佑大漢，氣數不絕。”
“陛下是真命天子，這‘運道’說不定什麼時候，就轉到陛下這兒來了呢？”
“他這話說得有點大不敬，把國運說得跟賭坊開大小似的，但裡頭那份毫無道理的迷信和鼓勵，卻讓劉安繃的心絃稍微鬆了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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