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肅寂，鋒芒相對。
孟婆一襲黑紗，提著鎏金雁翎刀，步履輕盈地正堂。
“大人。”孟婆將寶刀呈於公案之上，“在知府夫人臥房深櫃中，搜出此刀。觀其形制，與曹大人的賜寶刀極似。請大人驗看。”
薛遠瞻盯著那把憑空出現的雁翎刀，五翻湧，駭然失：“不可能！你們這是栽贓！”
孟婆眼波流轉：“薛大人，您夫人己經認了。這刀，是上月深夜，薛大人親手藏於臥房深櫃之中的。”
“荒謬！簡首天下之大稽！”
薛遠瞻前一步，若不是兩側的黑親衛刀劍相，他幾乎要衝到孟婆面前，額上青筋暴起：
“這刀本不是本的！是栽贓！是那個毒婦……是那個賤人在陷害本！”
沈渡端坐在公案後，目微抬，眸中滿是譏誚：
“陷害？薛知府，據本所知，那可是你的結髮妻子。隨你從京城幾經調任，一路跟到這苦寒的雲州，有何理由要置你於死地？”
薛遠瞻無言以對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思緒在絕境中飛速運轉。
他咬著後槽牙，字字鏗鏘：
“沈鎮獄，你是斷案的行家，細細想想！本若真殺了欽差，這把賜的寶刀便是鐵證！要麼將其沉河底，要麼扔進熔爐化鐵水！本豈會蠢到將這催命符，堂而皇之地藏在自己府邸？！”
“退一萬步講，就算本要私藏，也會藏在書房閣！豈會由一個與我離心離德、恨不得我死的宅婦人去保管？！沈大人，這分明是有外人設局，買通了那個賤人，要置本於死地！”
這番辯白，條理清晰，字字在理。
沈渡卻不為所，輕輕挲著刀背的槽：“薛大人果真好口才。可越是聰明人，越容易犯‘燈下黑’的病。你自以為知府衙門鐵桶一般，便覺得藏在誰也進不去的後宅最穩妥。”
“至於外人設局……”沈渡子微傾，寒眸如刃，“薛大人，你府上那失蹤的丫鬟綠蘿，昨夜己經有個男人替全代了。”
“那男人你丫鬟蠱，每晚都會去城南的甜水巷，聽那位‘執相公子’誦讀真法。”
“城南甜水巷”、“執相公子”。
聞言，薛遠瞻的瞳孔驟然一，麵皮不可控地搐了一下。
他心頭巨震：鎮獄司竟查到了尤毅頭上？！
薛遠瞻這轉瞬即逝的細微表，哪裡逃得過沈渡的眼睛。
在沈渡看來，這便是鐵證如山前的驚慌失措。
沈渡字字誅心，當堂宣判：“薛大人，你一邊做著朝廷的西品大員，一邊做著‘眾生相’的幕後大功德主。你指使丫鬟，以相蠱了死士，去殺欽差曹別鶴，奪其寶刀藏於宅。如今人證證俱在，你還想狡辯是誰在栽贓你？！”
“曹別鶴與我無冤無仇，我殺他作甚？！”薛遠瞻怒吼。
“這也正是本想問你的。”沈渡冷聲回應。
薛遠瞻見局勢失控，調轉話鋒，指著案上的刀：“這不可能！這刀定是假的！你如何斷定這就是曹大人的刀？！”
沈渡冷嗤一聲：“薛大人是個文，有所不知。皇家賜的兵刃，皆有暗紋記，絕非市井鐵匠能夠仿造。本一驗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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