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微熹，初鳥啼鳴。
周起睜開了眼，視線垂落，靜靜端詳著懷裡的人。
這子往日里總是雙刀不離，在刀影中連眉頭都不曾皺過半分。
如今那滿的凌厲煞氣盡數褪去，只如一隻乖順的貓兒般，溫地伏在他的膛上。
那種將一匹野難馴的烈馬徹底收服的快意，化作一極盛的滿足，填滿了他的西肢百骸。
周起指腹輕輕掠過，將林紅袖額前被汗水濡溼的幾縷碎髮撥至耳後。
似是察覺到了靜，林紅袖羽睫微，緩緩睜開了眸子。
不敢去迎那道灼人的視線，只將臉頰著溫熱的，指尖不由自主地抬起，順著他膛上那些縱橫錯的舊日刀疤，一寸一寸地遊走。
周起手掌環過那截纖細的腰肢，在潔平的脊背上緩緩挲。
林紅袖面頰泛起一抹緋紅，偏過頭去：“莫要總盯著人瞧。”
周起腔微震，溢位兩聲低笑：“老子自己的人，如何瞧不得？”
林紅袖臉頰愈發滾燙，抬手在他腰間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，嗔怪道：
“沒皮沒臉的！昨夜非要在……在那木桶裡折騰，若是傳了出去，教我這臉面往哪擱？”
周起由著掐，毫不在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：“怕甚？這雲州城也好，平津城也罷，誰人敢看我周起婆娘的笑話？”
林紅袖抿了抿，輕哼一聲：“誰是你的婆娘？八抬大轎未曾抬我進門，紅蓋頭未曾掀，顧姐姐也未曾點過頭，你討我的便宜。”
兩人又在榻上溫存了片刻。
林紅袖終究是做慣了大當家的人，分得清輕重緩急。
抬臂抵住周起堅實的膛，稍稍用了幾分力往外推了推。
“罷了，莫要再鬧。快些回你那屋換齊整裳。”林紅袖坐起，扯過一旁的外衫披上，
“外頭天都大亮了，營裡諸般軍務還等著你定奪。咱們今日可是要啟程回雲州？”
周起順勢起，撈起搭在榻邊的裡穿在上。
“嗯，今日便走。”周起束腰帶，“韓嶽那老匹夫今日若是發覺咱們搬空了平津的府庫，還佔了蒼牙堡，定要來興師問罪的。”
......
半個時辰後。
周起與林紅袖皆換上了一齊整甲冑，並肩行至蒼牙堡簽押房院外。
院，馬不六、陸遷等一眾將校己然候在階下。
周起剛院門，視線便越過眾人，停在了右側的角落。
嶽大鵬肩上橫七豎八地纏著幾道白布條，正和張大倫一左一右，護著十來個衫襤褸的半大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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