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業，江水初漲，春寒料峭。
長江的水從冬天的青灰變了濁黃，水位一天比一天高。春風從江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溼冷的水汽，吹進建業城裡的每一條街巷。
桃樹剛剛冒出花骨朵，還沒真正開放，就被這冷的天氣凍得瑟著。
整座建業城，像是憋著一口氣。
街上的百姓行匆匆，沒有人願意在外面多待。茶肆裡也沒有往日的熱鬧，客人三三兩兩坐著，低聲說話，說的都是江夏戰敗的事。
“聽說死了好多人……”
“可不是，我表哥也去了，到現在還沒回來……”
“唉，這仗打的……”
江東軍營裡，到是傷兵。
有的人躺在營帳裡，上裹著繃帶，傷口還在滲。有的人坐在帳外，呆呆地看著遠，眼神空，像是丟了魂。
鐵匠鋪裡，鐵匠們日夜不停地修補鎧甲，叮叮噹噹的聲音從早響到晚。
但再怎麼修，也補不回江夏城下留下的那些士兵。
而建業最安靜的地方，是都督府。
府門閉，守衛森嚴。府的僕人走路都輕手輕腳，說話都低了聲音。
劉度的使節走後，周瑜病倒己經好幾天了。
醫晝夜守候，藥爐從早到晚都在煎藥,苦的藥味飄滿了整個府邸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些藥，更多隻是安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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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瑜的房間裡，窗戶半開著。
早春的風吹進來，掀著床邊的簾子。
周瑜躺在榻上，臉蒼白得像紙一樣。
他整個人瘦得幾乎了形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。手臂上的皮鬆鬆垮垮，能看到下面的骨頭。
但那雙眼睛，卻依舊明亮。
彷彿越虛弱,心思反而越清醒。
小喬坐在床邊，拿著帕子，時不時給他額頭上的汗。
的眼睛腫得像核桃，顯然哭了很多次。但現在不敢哭了，怕影響周瑜休息。
“公瑾，”輕聲說，“要不要喝點水？”
周瑜微微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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