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大道連狹斜,青牛白馬七香車。
自從北地淪陷,兩京俱喪後,高懸日月大旗,勢力日益強大,且還在堅持抗擊清軍南下的承天府,了這世裡的一盞明燈,讓越來越多不願被滿清統治,心懷皇明計程車紳民,拖家帶口的往此聚集,特別是在滿清頒佈“剃髮令”,千上萬的北民南渡,給承天府這座兩千年古城,注了新的活力,有了一種畸形的繁榮。
承天府最繁華的長安大街,當朝閣首輔何騰蛟何大人的宅邸就坐落於此。朱赤大門前,車水馬龍,人頭攢。眾多青袍、綠袍兒,在朱赤大門前,手持拜帖,自覺排起了長隊,都想為自己求一個錦繡前程。
何府花廳,首輔何騰蛟穿華服,高坐於首座之上,平常何騰蛟是不出來會客的,他作為首輔,自然有他的一番氣度,但今天卻是不同,因為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,前朝首輔馬士英。
兩年前,明清兩軍在長江上大戰,清軍擊敗明軍黃得功部後,馬士英跳水逃生,藏匿於江西九江一舊友家中,躲避追兵,沒想到這一躲就是大半年。
在這一年裡,天下風起雲湧,世事易變,朱聿鍵在長沙監國,何騰蛟了閣首輔,而自己了秋後的茄子——過了氣!馬士英本就是權力慾極重之人,自己從弘朝的閣首輔,一落千丈了一介白,心中充滿了濃濃的失落,他只能安自己,長沙朝廷乃是一個小朝廷,將寡兵弱,地盤狹小,不了氣候。
但是,僅僅半年的時,如同星火燎原一般,長沙朝廷就從僅僅控有湘地,發展到連亙湘、贛、粵、黔、桂、滇六省之地,同時擁兵十數萬的新興勢力,也讓一直關注時事變化的馬士英眼前一亮,他出仕的慾也再次強烈起來,經過一番思想鬥爭,兼舊友的鼓之下,他最終還是決定前往長沙,重返大明朝堂,謀求自己在新朝的一席之地。
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,自己在長沙朝廷,並無多人脈關係,先從何人上手呢?馬士英選擇了何騰蛟,因為當時何騰蛟出任湖廣總督,還是自己同意的,他想用這份香火,來獲取何騰蛟的支援。
果不其然,老何見到是馬士英的拜帖後,立馬會見了他,何騰蛟還是念這份香火的。他見到馬士英衫老舊不堪,面上有憔悴之態,顯然是陷了困窘之境。隨後何騰蛟與馬士英寒暄起了過往,談到南京失陷,弘皇帝被俘一事上時,二人皆是唏噓不已,他們都是在弘朝擔任過朝廷要職的重臣,對弘皇帝很有幾分激之,談到這裡,何騰蛟吹了吹手中的溫茶,輕輕茗了一口後,終於開口言及正事。
何騰蛟對馬士英的來訪目的門兒清,但仍舊故作不知的詢問道:“不知衝然兄(馬士英字)今日到訪,所為何事?”
馬士英也是做過一朝首輔之人,以前都是別人求自己辦事,現在倒反天罡,了自己來求人,心中滋味可知如何,他強住這不適,儘量讓自己的姿態放低。
“好首輔大人知曉,士英顛沛方外之地已久,有心為國朝謀事,卻又恐唐突,只得來求助首輔大人,為士英指條明路~”
何騰蛟哈哈一笑,言道:“衝然可是做過弘朝首輔之人,我這裡又有何位置能放得下你呢?”
馬士英知道對方會有這番說辭,他卑恭的向何騰蛟抱拳道:“士英不敢有所求,只願能有個位置,能施展畢生所學,為國朝盡忠便行。”
何騰蛟仍是不答,只是輕輕吹拂手中青瓷盞裡的茶沫。
馬士英咬了咬牙道:“首輔大人,士英有一言可保何氏百年富貴,不知大人聽否?”
何騰蛟手中一停,靜待下文。
見自己剛剛那番話,果然有了效果,馬士英心下大定,人都有七六慾,何騰蛟到了如今這個地位,要說還能有何讓他在意的,只能是家族的百年富貴了,馬士英一試便知。
他低聲音,神卻頗為興:“從龍之事如何?”
原以為馬士英有何良言,到頭來還是這一陳詞老調,何騰蛟不以為意,這種言論他已經聽過不知凡幾,他本就是首擁朱聿鍵監國之人,有大功在,但如今並非帝位空懸,弘皇帝還在北京,稱帝的時機其實還未。
馬士英見何騰蛟聽後不為所,心下一橫,決定說出那個重大秘聞。
“大人您有所不知,我有一故友在北京無意間聽到一件重大的訊息,我大明弘皇帝已於十日前駕崩於詔獄之中,陛下他……殉國了……”
馬士英拖著長長的哀腔,面上卻毫無一悲傷之,甚至還有一興之,因為他想以此訊息,換取何騰蛟對自己重返朝堂的支援。
果然,何騰蛟聽到這個訊息後,終於出了興之,他期待已久的從龍之功就在眼前,家族百年富貴有矣~
皇帝大行,這兩位弘朝擔任過要職的重臣,此時沒有任何一悲傷,想的還是自家那點私事,士大夫這點德行,不可謂不諷刺矣。
何騰蛟鄭重其事道:“明日一早,我將召集重臣前往行在,衝然可與我同行。”
馬士英聞言大喜,何騰蛟投桃報李,是個厚道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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